夏清冉剛從葉澤凱的診室出來,就和周雅茹撞了個正著。
周雅茹的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熱,讓人本能地想往後退。
夏清冉不聲地把手了回來。
現在倒好,親熱得像失散多年的親閨。
夏清冉愣住了。
“媽,你別瞎說。”葉澤凱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今天親自來醫院,就是為了催這件事。
“我先出去了。”夏清冉站起來,語氣平淡。
“時聿上次說給份的事還算不算數?最近都聯係不上他的人。”
份?
周雅茹態度突然的轉變,是因為恒瑋集團的份嗎?
不重要了。和沈時聿的關係,已經告一段落了。他給誰份,不給誰份,都和沒關係。
回到病房樓層,夏清冉在門口停下。
一家人的畫麵,溫馨得讓人不忍打擾。
醫院樓下,風很大。
路邊有個賣煎餅的小攤,熱氣騰騰的,香味飄過來。
過一會,鄒雨菲打電話說要陪著一起回家拿點洗漱用品。
沈時聿從車裡下來的時候,手是抖的。
他又往回趕。
那訊息像一記悶,敲得他眼冒金星。
做過手,流產手,一個人。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副駕駛上放著的素描本和病歷本。
從公司出來時,天上已經飄起了雪花。
風很大,雪片斜斜地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著,發出單調的聲響。
冷風灌進來,夾雜著雪花,撲在他臉上。可他覺不到冷。
止不住地哭。
他就那樣一邊開車一邊哭,像個傻子,像個瘋子。
單元樓下,夏清冉剛從車裡出來,就看見了那輛悉的車。
下意識地往那邊看了一眼,沒看到人。
停下腳步。
他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踉蹌,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才邁出那一步。
一件薄薄的黑襯衫,外麵胡套了件西裝外套,在這樣的雪天裡,單薄得像一張紙。
夏清冉的第一反應是:他又來耍無賴了。
今天這是換新花樣了?裝可憐?
素描本。
那些畫,那些一筆一筆描摹的瞬間,那些藏在紙盒裡的心事。
那他知道了吧?
夏清冉的心口忽然堵得厲害,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又又疼。
拉著鄒雨菲,加快腳步,試圖從他邊繞過去。
可是手腕被拉住了。
他的手凍得發紅,骨節分明,微微抖著。
那雙眼睛紅了,水潤潤的,像剛被雨水洗過。
他的了,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們肩上、發上,落在他通紅的眼睫上。
那些畫的他,每一筆都是意,不想讓他知道。
可現在他知道了。
手腕上那隻手冷得刺骨,可沒有甩開。
兩個人就那樣站在雪地裡,一個拉著,一個被拉著,誰都沒有說話。
恰好想起來有兩件服沒帶,又回家拿服,給他們留出空間。
他張了張,終於發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冉冉,做手的時候疼不疼?”
做手?他怎麼會知道?
明明隻是一個小手,他卻急著非要給找最好的醫生。
夏清冉眨了眨眼,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眼角下來,很快被風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