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澤凱本來是想去找夏清冉,可剛做完六個小時的手,在手室外的墻壁靠了會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他開車趕回去,以為父親是真的病了。
葉振廷和周雅茹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回。
周雅茹倒是直接:“我不這麼說,你怎麼肯回家?”
當然也看到了兩個人離婚的訊息。
葉澤凱坐在側邊的沙發,翹著二郎,“就是為了恒緯的份,你們就答應讓我娶,之前我那樣求你們,你們都不肯答應。”
從小到大,他沒法自由選擇自己的好,選擇自己想讀的專業,甚至連婚姻也不能自己做主。
他用那種一貫的、教導後輩的語氣開口:“今時不同往日,夏家沒有一樣東西是屬於夏清冉的。那樣的家世,我們當然不會同意。”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
那時候他跪在地上。
他說他這輩子隻想要。
他說求你們了。
母子倆一起絕食,中途周雅茹暈了一次。
他從來爭不過母親。
葉澤凱從回憶裡,慢慢坐直。
“兩年前,”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我跪在這裡求你們,你們不同意。”
他抬起眼,直視父母。
葉振廷沒有抬頭。
“你覺得算什麼?”
“沈時聿接手恒緯,程雲琛主程氏集團。一個兩個,都在做正事。你呢?”
那目從上到下,從淩的頭發到還來不及換下的手服,最後落在他垂在側的手上。
“當醫生,”他頓了頓,角扯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能賺多錢?有什麼用?”
隻是垂下眼,把茶幾上那套翡翠首飾的蓋子輕輕合上,無聲地附和。
這些話,他聽得太多了。
他隻是忽然想起夏清冉。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借回家,躲在被窩裡用手電筒照著讀到淩晨。
隻有夏清冉說:“那你以後是不是能給我看病,這樣我就不會害怕去醫院了。”
說:“我覺得當醫生特別酷。”
選擇出國留學兩年,不是因為什麼鍍金履歷。
葉澤凱垂下眼,輕輕吸了口氣。
“我晚上還有臺手,”他說,聲音很平,“先走了。”
他沒有手,隻是想離開那個地方。
酒也好,朋友也好,能讓他暫時忘掉那些堵在口的東西就好。
他本來想撥程雲琛的電話,想了想又熄了屏。
此時程北野正窩在會所的卡座裡,對著滿桌酒瓶發呆。
自從他說了那句心的話,那人今晚像啞了也聾了,隻知道悶頭喝酒,一杯接一杯,程北野搭了十幾句話,愣是一句迴音都沒收到。
葉澤凱:“北野,你在哪呢?想找你出來喝酒。”
包廂門被推開時,沈時聿才抬起眼皮。
葉澤凱的視線掃過包廂,在沈時聿上停了一瞬。
程北野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躥到門口,一把勾住葉澤凱的肩膀,把人往裡帶:“都是兄弟,一起聚聚嘛!”
沈時聿收回視線,繼續喝自己的酒,像沒看見這個人。
“沒想到啊,”他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你還是跟著我們墮落了。”
可高三那年,他突然收了心,一頭紮進書本裡做起了好學生。
三個人裡,隻有程北野,在浪子的路上走得義無反顧。📖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