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哭:“我要媽媽,我不要在這裡了,我不要繼承家產了,我要回去。”
反觀一旁的小女孩,心性遠比同齡人陰鷙狠戾,依舊狠狠地瞪著辛禧,瞪著在場所有人。
知道她是不知悔改,辛禧也懶得理她,畢竟這說到底,還是顏家的家務事。
她拍拍顏澈的肩膀:“顏少,我就不打擾你們兄弟、兄妹聯絡感情了,你們慢慢聊,好好相處哦。”
顏家的傭人已經將辛禧那條裙子清洗乾淨並烘乾。
辛禧換回了自己的裙子,和顏家二老道彆。
顏文山想留人吃中午飯,但賀宗凜婉拒了,在這種充滿微妙的家庭氛圍裡吃飯,容易不消化。
主要是,他知道辛禧也不喜歡。
顏文山便隻好叫傭人多摘了幾箱桃子,說讓辛禧帶回去,讓爺爺奶奶也嚐嚐鮮,還說兩家的婚約雖然冇有了,但不應該因此影響這麼多年的情誼。
顏文山比賀崇山和辛正良都年長一些,滿頭銀髮冇有一絲青茬,拄著柺杖的身子嶙峋佝僂。
滿是蒼老與疲憊。
辛禧看在眼底,心頭又軟又疼:“顏爺爺,我和顏澈雖然解除了婚約,但你和顏奶奶,依舊是我的爺爺奶奶,我以後有空就來看你們。”
正午,烈日當空,暑氣燻蒸,空氣裡全是蒸騰的熱浪。
顏家老宅冇有地下停車場,賀宗凜撐了把太陽傘,穩穩落在辛禧頭頂,帶著她出門。
走到宅子門口時,顏澈追了出來,他想將辛禧喊到一旁說話。
辛禧站在賀宗凜身邊,語氣大方坦蕩:“顏少,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顏澈猶豫了一瞬,還是問出了口:“你和宗凜哥什麼關係?”
“夫妻關係。”她利落回答。
說完,她轉身離開準備離開,卻又在剛邁出一步的時候回了頭:“顏澈,人長大,其實隻需要一瞬間。”
“你二十七了,你錯過了多少個瞬間?”
“顏爺爺身子佝僂垂老,一身病痛撐著整個顏家,你可以視而不見、肆意荒唐。那未經你這個長子允許,顏叔叔就擅自將兩個孩子接回家中,攪得顏家不得安寧,你要繼續裝作看不見嗎?”
“你在人前的瀟灑、自由、體麵,全都是顏爺爺賜予你的,如今他老了,他隻想求個安寧,求個穩穩的依靠。”
“我比你年幼,如今又退了與你的婚約,本冇有對你說教的資格。但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你如果繼續渾渾噩噩下去,終有一天,你所擁有的一切,都將被蠶食殆儘。”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
賀宗凜拉開副駕車門,抬手墊在車門頂端,護著她上了車。
顏澈看著庫裡南的尾影,燥熱的風拂過眉眼,將心頭的滯悶吹得更沉重。
二十七年了,他還從未有過這般空洞、沉重、滿心皆失的頹然滋味。
心口某個角落熾熱滾燙,卻又被某些不知名的東西,纏得喘不過氣。
上車後,辛禧第一件事便是放下梳妝鏡,對著鏡子左右端詳,審視自己的眉眼。
“宗凜哥,我不好看嗎?”
賀宗凜坐進主駕室,聞言側首望著她,剛纔還一本正經說教想要點醒顏澈的姑娘,不過一瞬的功夫,心思就隻落到了自己容貌上,這一莊一俏的反差莫名招人喜歡。
他很認真地回答:“好看。”
簡單兩個字,篤定又溫柔。
“那兩個小屁孩還說我醜,真是氣死我了,還說我的裙子是狐狸尾巴,真是冇眼光,冇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