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小時候和顏澈的關係並不糟糕,隻是不知何時,兩人漸漸背道而馳了。
剛走進桃林,林子裡忽然躥出兩個六七歲的身影,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
兩人掄著桃子相互投擲,邊砸邊罵,碩大飽滿的桃子被扔了一地,有的果肉甚至被碾成了泥。
辛禧看著就覺得心疼。
她當即沉聲製止:“你們兩個,立刻住手!”
兩小孩聞聲瞬間停了手,手裡高高舉起的桃子僵在了半空,一起側眸看著她。
小小年紀,眼底卻毫無孩童的純粹天真,反倒透著一身被寵壞的驕縱蠻橫。
“誰教你們用桃子砸人的?好好的果子,就讓你們這麼糟蹋了!”
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狠狠瞪了一眼辛禧:“你是誰啊?這是我們家的桃子,我們愛怎麼玩,就怎麼玩,關你屁事?”
“真是長得醜,管得寬!”
“對對對,”小男孩也跟著附和,“姐姐,你看她穿的是什麼玩意,一片長一片短的,像狐狸尾巴似的,肯定是狐狸精變的!”
小女孩下巴一揚:“狐狸精纔沒她這麼醜!”
一旁的傭人連忙上前:“小姐,小少爺,你們少說兩句,這位姐姐是家裡的貴客,不能無禮。”
小女孩臉色更凶,對著傭人張口嗬斥:“你又是什麼東西,你一個下人還敢多嘴,你信不信,等我爸爸出差回來,我讓他扣你工資,還不讓你吃飯,活活餓死你個下等人!”
辛禧今天退了婚,心情大好,不想和倆小孩一般見識。
但這倆東西實在囂張得過分了。
見過熊孩子,但冇見過這麼熊。她小時候可是幾個哥哥寵著,都冇敢這麼囂張。
她身上這條裙子,是一個小眾輕奢品牌的白色連衣裙,裙襬層層疊疊,長短錯落有致,像蝴蝶翅膀一樣飄逸又靈動,名為蝶影。
明明是高級精緻的穿搭,卻硬生生被這兩貨說成醜八怪。
說她醜就算了,可小小年紀竟然動輒就用人命為要挾,長大了那不妥妥是社會的毒瘤?
今天說什麼,她高低得教育一下。
但江湖規矩,打狗先問出處。
她轉身問傭人:“阿姨,這兩個孩子是誰家的?”
顏家的人丁不算興旺,到了顏澈這一代,就他一個孫子,另外旁係還有兩個孫女,再冇有跟這同齡的孩子。
顏澈父母的關係勢同水火,肯定不會是兩人的孩子。
傭人麵色有些侷促,支支吾吾了一下:“這是顏先生的龍鳳胎,上週剛認回來的。”
“認”這個字,用得很靈性,很耐人尋味。
辛禧眸光微頓,細細斟酌著阿姨口中的顏先生是誰。
顏澈,大概不太可能。
這倆小孩起碼六七歲了,若是顏澈的,那不就意味著他二十歲就當爹了!
可她印象裡,顏澈上大學那會兒,還挺正經的,冇這麼離譜!
她試探:“顏叔叔的?”
傭人輕輕點頭。
辛禧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最後淡淡感慨:“顏叔叔還真是好福氣,老來得子又得女。”
“挺好,挺好!”
浪費糧食,踐踏果實,目無尊長,蠻橫無禮,她本來還想著幫忙教育一下,再好好正確引導一番。
一聽這身世,她決定,算了。
有顏叔叔那樣的品性底色,生出這般孩子,實在不足為奇。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遺傳,又豈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扭正的?
冇必要白費心力,替旁人收拾爛攤子。
可對她無端挑釁、惡語冒犯的那口惡氣,她得出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