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禧挽著奶奶走進前廳時,剛好聽見有人誇她。
她抬眸望過去,便直直對上賀宗凜投過來的目光。
冇有猝不及防,反而在瞥見他唇角那抹微不可察弧度時,她心底瞬間生出了一個鬼精的主意。
顏老爺子素來信服賀宗凜。
顏家後輩,也是打心底裡最忌憚他。
這麼一看,他或許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她悄悄壓下心底盤算,跟著奶奶不動聲色上前,微微躬身行禮:“賀爺爺好,賀奶奶好!”
她聲線清脆軟糯,模樣溫順乖巧。
兩位老人聞聲抬眸,笑意溫和地應著。
“小禧來啦!”
賀老夫人眉眼含笑,細細端詳著眼前精緻清麗的姑娘,眼裡滿是讚許:“真是長大了,幾年不見,漂亮得奶奶差點兒不敢認你。”
“謝謝賀奶奶誇獎,算下來,我四年冇見過奶奶了,您還是風采依舊,一絲皺紋都冇多呢!”
辛禧是在蓉城唸的大學,距離京北,直線距離一千六百公裡。
大學期間,回來的次數少,她又不喜歡各類應酬和聚會,哪怕回了京北,也經常是在家、公司和玉器坊之間打轉,所以和京北的故人,大多不曾見麵。
賀老夫人被她三兩句話哄得眉眼更彎:“我們小禧呀,還是這般嘴甜討喜,奶奶喜歡得緊。”
待兩人寒暄完,蔣蘭芝抬手指向一旁端坐在單人沙發的人,溫聲介紹。
“小禧,這是你宗凜哥,你上高中的時候他就出國了,他回來了,你又去了蓉城念大學,這算下來,你們怕是有七八年冇見過了,今天正好認認!”
其實奶奶說得不對,辛禧每年都能見著賀宗凜。
尤其是上了大學後,每學期都能碰見他,甚至有時候一學期能碰見兩三次。
不過,那些偶然的巧遇,冇必要特意解釋。
她轉過身,和先前一樣乖巧地和他打招呼:“宗凜哥,好久不見呀!”
問候的同時,她也悄悄打量著他。
今日的賀宗凜身著極簡的純白色襯衫,衣角平整利落,一絲不苟地收進西褲腰,深藍色領帶規整貼合領口,周身線條冷硬利落,氣質沉穩肅穆。
辛禧實在很難將這樣的人,和圈裡的那些傳聞聯絡在一起。
若不是她親眼看見過,打死她也不敢相信,如此端正清冷的男人,他會喜歡男人。
賀宗凜先起身和蔣蘭芝問了好,才溫聲迴應辛禧,語氣正式得給辛禧一種初見的錯覺:“辛禧,你好!”
晚飯後,蔣蘭芝和賀老夫人在客廳繼續編五彩繩,辛正良和賀老先生則去了書房,取出筆墨和雞蛋,準備製作辛家獨有的“生辰蛋”。
“生辰蛋”並非端午節通用的習俗,而是辛家先祖傳下來、獨屬於玉石世家的衍生禮俗。
規矩是由家中輩分最高的長輩執筆,將每位晚輩的生辰八字分彆寫在雞蛋殼上,待到端午當日,統一送入特製窯爐慢烘。
烘烤熟之後,還有一套說辭:
蛋殼完好無損、蛋白瑩潤乾淨,便預示這人一年無災無難,諸事順遂;
蛋殼若是開裂破碎、蛋白生出黑斑,或是蛋內凝滿水汽,皆是不太吉祥的征兆。長輩會細細端詳每枚蛋的品相,依此提點對應的晚輩,叮囑需要留心和規避的事端。
不過,這套習俗傳到辛禧爸爸那一代,大家就不如原先那般信奉了,久而久之就慢慢擱置了下來。
辛禧已經有十幾年冇吃過生辰蛋了。
此番特意重啟,純粹是為了讓賀老先生夫婦感受一下辛家獨有的傳承。
辛禧一心記掛著退親的事,晚飯後便回了自己房間,在屋內反覆斟酌言辭後,目光落在了後院對麵那間客房。
那是給賀宗凜安排的房間。
思忖片刻,她定了定心神,抬步過去敲了門。
門自內拉開,賀宗凜立在門側,目光迎著門外的人。
院子路燈的柔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襯得她人更加軟糯,尤其是那張粉色的唇瓣,小巧飽滿,無端動人。
此刻,她微微仰著頭,一雙清潤杏眼輕輕眨動,模樣嬌俏靈動。
男人的喉結極輕地滾了一圈,嗓音低沉:“有事?”
辛禧點頭:“嗯,讓我進去細說。”
賀宗凜微微側身,讓出了道。
待她進門後,他留著門,冇關。
誰知辛禧回頭,一把將門推過去合上,指尖一轉,還落了反鎖。
賀宗凜看著她這番舉動,眉峰輕輕一挑,唇角漫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卻未多言。
夜深人靜,一男一女,同處一室,他刻意留門本是要顧及她的名聲,可她倒好,一把便鎖死了房門。
也就在那一刻,他對她的意圖,生出幾分說不清的興致和期待。
辛家給賀宗凜準備的客房是套間,辛禧熟門熟路走到外間單人沙發落座。
她直接開門見山:“宗凜哥,你能和我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