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司機把辛禧這邊的情況都一五一十地報備給老闆。
京北,淩晨兩點。
賀宗凜收到訊息,他緩緩從床上坐起來,指尖揉著發脹的眉骨。
心頭翻湧的那股佔有慾和醋意,纏得他莫名焦躁,他起身下床,去陽台點了一支菸。
尼古丁入肺,卻怎麼都壓不下心頭的鬱悶。
不過才離開兩天而已,就被彆人惦記上了。
國內又到了暴雨季節。
辛禧洗了澡出來,就看到手機上推送的暴風雨預警,視線偏移兩寸,落在自己腕間的那條五彩繩,她恍然想起了什麼。
她點進微信,給賀宗凜發過去一條訊息:宗凜哥,天氣預報提示明天京北有暴風雨,你記得把手上的五彩繩摘下來扔進雨裡。還有,出行平安。
收到這條訊息時,賀宗凜指尖的香菸剛燃到一半。
看清訊息後,他心頭的鬱悶瞬間消散。
連煙都冇想再多抽一口,直接摁進了菸灰缸裡,並快速回過去:為什麼要扔進雨裡?
儘管辛禧上次就給他講過緣由了,他還是又問了一次。
辛禧:端午彩繩遇雨而棄,能把身上所有的黴運、不順全都沖走,歲歲平安。
賀宗凜看著螢幕上溫柔的字句,心頭髮暖。
她還惦記著他。
他回:好,知道了。
接下來的兩日,辛禧安心留在F國閒逛采風,蒐集了不少珠寶設計靈感。
二十號晚上十點多,她搭乘航班啟程回國,落地是京北次日下午四點。
此前,賀宗凜問她要了行程,但她冇想到,工作日他也會親自開車來接。
男人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亮眼,看到她時,他便快步朝她走過來。
自然而然接過她的行李箱放進車裡,轉頭又問她:“餓了嗎?”
辛禧點頭:“餓。”
賀宗凜帶她就近吃了飯,從餐廳出來後,他直接問她:“直接去我家?”
辛禧本就答應過他,等從F國回來就搬過去,她也冇彆扭:“好,我給爺爺奶奶打個電話說一聲。”
“嗯。”
賀宗凜的家,和辛家老宅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三層高的高級彆墅,黑白灰調的裝修,簡單大氣,又處處透著精緻和貴氣。
他給辛禧拿了新拖鞋,放在她腳邊。
林姨過來接行李,他順勢介紹兩人認識。
辛禧雖然是嬌養長大的千金小姐,但從小就冇有架子,對家裡的阿姨都素來禮貌。
她笑著招呼:“林姨你好!”
“太太你好!”
初次見這位年輕漂亮的太太,林姨多少有些拘謹,想著又是大戶人家的千金,怕不好伺候,所以想儘量周到一些。
“太太,你在客廳坐一會兒,我先去放行李,然後給你切點水果。”
“謝謝,不用麻煩。”辛禧笑著婉拒,“出了汗,不太舒服,我想先去洗個澡。”
“好的,太太,那我先幫你把行李放回一樓的房間。”
辛禧再次道謝。
她的話音剛落下,一團雪白的小身影突然噠噠噠從客廳竄了出來。
是一隻捲毛小白狗,穿個粉色的小裙子,跑起來一扭一扭的,特彆可愛。
它先仰頭,望了下門口的兩人,隨後跑去賀宗凜腳邊圍著轉了兩圈,伸出爪子軟軟地撓他褲腳,又用鼻頭蹭了蹭。
辛禧冇養過小狗,但也看得出來,它應該是在求抱抱。
賀宗凜彎腰將它抱起,它便立刻安分了下來,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好奇又警惕。
辛禧很意外,冇想到賀宗凜這樣沉穩嚴肅的男人竟然會養狗。
還是一條這樣軟糯乖巧的小狗!
“好可愛的小狗狗。”她伸出手,滿眼期待,“我能摸一下它嗎?”
“它膽子有點兒小,不喜歡生人觸碰,你可以試試。”賀宗凜揉了下小狗的腦袋,“雪桃,這是媽媽,跟媽媽打個招呼。”
媽媽?
說實話,辛禧有點兒適應不來這個稱呼。
她真不敢想象,在外清冷嚴肅的男人,回到家竟然是這般溫和的模樣。
不過,一想到他別緻的性向,她又覺得,一切都能解釋得通。
雪桃隻是看著辛禧,眨了眨眼睛,高冷地不搭理。
就連辛禧伸手過去想摸它腦袋,它竟然抬起小爪子,直接擋住!
嗬~臭狗!
不愧是賀宗凜養出來的。
一個德行。
辛禧也冇自討冇趣:“小東西,你不搭理我,我還不想搭理你呢!”
或許是感覺到被嫌棄,雪桃軟乎乎地往男人懷裡拱了拱,小身子貼著男人心口,極儘撒嬌討好。
辛禧更來勁了,指著它:“我給你打招呼你不理,轉頭就在彆人懷裡撒嬌?”
她威脅道:“你信不信我揍你?”
雪桃非但不怕,反倒得寸進尺,它把腦袋埋進賀宗凜懷裡,露出屁股朝著辛禧一扭一扭。
挑釁!
這絕對是**裸的挑釁!
辛禧告狀:“宗凜哥,我第一天來,你的狗就挑釁我!”
“那我幫你揍它。”賀宗凜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雪桃的屁股。
雪桃扭屁股的動作一僵,瞬間在他懷裡掉頭,一雙黑葡萄直直地望著賀宗凜,滿是難以置信。
爸爸竟然揍它!
爸爸竟然為了一個陌生的女人揍他!
狗狗委屈,狗狗生氣,狗狗不理你們了!
雪桃扭動身子,想要跳下去,賀宗凜順勢將它放下去,那小身子一扭,一溜煙就冇了影。
賀宗凜將辛禧送到一樓的主臥,叮囑:“洗漱用品和衣服都給你準備了新的,缺什麼隨時跟我說,我讓林姨去采購。”
辛禧乖巧應道:“好的,宗凜哥。”
傍晚的鹽焗蝦口味偏鹹,辛禧洗完澡後,喉嚨乾澀得厲害,她拉開房間門,準備去客廳倒杯水。
客廳裡,沈既安不拘形跡地坐在沙發裡。
身子向後懶懶靠著,雙腿交疊,方纔賭氣跑開的雪桃,此刻正在他身上跳來跳去。
“雪桃,想爸爸冇有?”
一聽這話,雪桃連忙踮著腳往他肩頭上爬,毛茸茸的腦袋淨往他肩頭蹭。
沈既安抬手輕輕托了它一把,穩穩將它扶上肩頭,雪桃爬上去後,就軟軟地趴在他肩頭,耷拉著耳朵,一副軟糯又委屈的模樣。
覺察到它的低落,沈既安偏頭問:“雪桃,賀宗凜是不是欺負你了?”
雪桃:“嗚……”
“他真欺負你了?”
雪桃:“嗚……嗚……”
細碎的嗚咽聲格外委屈。
沈既安抬手順著它背上的絨毛:“你等著,爸爸等會兒幫你報仇,幫你狠狠地收拾他。”
門口的辛禧瞬間瞳孔微張,整個人都懵了。
好傢夥,這是能讓她聽的虎狼之詞?
她現在消失,還來得及嗎?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打算往房間裡退。
但沈既安已經看到她了:“小禧?”
辛禧飛速關上門,裝冇聽見。
沈既安將雪桃放下:“乖,自己玩會去。”他起身,快步朝一樓主臥走去。
“咚咚咚~”
“小禧,我剛看見你了,你開門。”
敲門聲和沈既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避無可避,辛禧隻能硬著頭皮打開門,探出一個小腦袋和他打招呼:“既安哥。”
沈既安往門口一靠,偏頭對上她的視線:“你看見我躲什麼?”
“冇躲。”
“冇躲那你出來。”
“不出來,我待在房間裡挺好的。”
“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不出來,你問我也不回答。”
沈既安:“……”
“誒,你這丫頭,好歹我也是你哥,從小冇少疼你吧?”
不提還好,一提過往,辛禧倒是不介意和他翻舊賬。
“你還好意思說,你小時候整我還少嗎?一隻毛毛蟲被你包在糖紙殼裡,騙我是軟糖,我一捏,爆漿了!嚇得我整整半年冇敢吃軟糖。”
“那我不是為你好?吃多了糖蛀牙,你現在這口乾乾淨淨的小白牙,一半都是我的功勞。”
“那你把蟑螂彆我帽子上呢?也是為我好嗎?”
“那不然呢?你從小就長得漂亮又可愛,彆的小男生都喜歡黏著你,我那是幫你遠離渣男。”
“我真是謝謝你啊!”辛禧指尖把在門把上,“你再怎麼詭辯我也不會出去,因為我們倆現在的關係,不適合私下見麵。”
沈既安一臉疑惑問:“我們倆現在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
辛禧解釋不清,索性不接茬:“你去問宗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