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禧淡淡掀了掀唇角,眼底一片清冷淡漠。
顏澈躺著,閉著眼睛,伸手將趴在身上的女人攏在懷裡:“說什麼胡話,我怎麼會不愛你?”
茉莉又側頭瞟了辛禧一眼,眼底的挑釁更甚,指尖輕輕劃過他下頜:“顏少,那你以後和辛小姐結婚了,還會這樣愛我嗎?”
“當然,隻要你足夠聽話,我多疼你一個,又何妨?”
“可辛小姐她好凶,一身公主病,我怕她以後把你管得死死的,不讓你出來陪我,那可怎麼辦呀?”
顏澈不屑地輕嗤了一聲:“我現在讓著她,不跟她計較,隻是看在辛家的麵子上,等結婚了,我要讓她跪著伺候老子,還能……”
“啪!”
一本航空雜誌破空飛出,重重砸在顏澈臉上,紙頁擦過他額角,拉出一道細長的口子,鮮血跟著滲了出來。
“操!”
顏澈抬手摸向額間,指尖沾到溫熱的血跡,傷口的疼痛和被砸的憤怒,他霎時急紅了眼。
一把推開身上的人,周身戾氣翻湧,恨不得把肇事者撕碎。
他猛地轉身,張口就罵:“誰他媽不長……”
咒罵聲戛然而止。
對上辛禧那雙無辜的眼神時,眼底閃過一瞬的詫異,但很快被滿心的怒火淹冇,連帶著剛纔在航站樓被羞辱的情緒也一併湧了上來。
“辛禧,我他媽給你臉了是嗎?”
他過高的音調引來了頭等艙其他乘客的目光,機組人員也趕了過來,詢問情況。
辛禧取下降噪耳機,不急不慢坐直身子,語調溫柔誠懇,解釋剛纔的情況。
“實在不好意思,我一直聽到有嗡嗡嗡的聲音,就像蒼蠅的聲音。我又剛睡醒,視線還有些發花,恍惚看見那邊有飛蟲,就隨手拿雜誌想扇開,誰料手滑甩了出去,不小心砸到了這位先生,純屬意外。”
顏澈怒目圓睜,瞪著辛禧。
他再清楚不過了,她哪是什麼眼花、手滑,分明就是聽見了他剛纔說的話,蓄意報複他。
可萬般憤懣和怒火,此刻,他也隻能硬生生地往肚子裡咽。
這件事,若再追究下去,丟人丟麵子的隻會是他。
國內知名闊少和小三私會,偏巧撞上正牌未婚妻,被當眾教訓。
他可不想明天的熱搜是這個。
他扯了兩下嘴角,鐵青著臉坐了回去,周身戾氣沉沉。
機組人員拿上來醫療箱,細緻地替他消毒,清理傷口。
傷口不深,隻是破皮出了點血,清理好後,給他貼了兩個創可貼。
一旁的茉莉,此刻滿心忐忑。
她原本隻是想挑釁一下辛禧,想狠狠氣一下她,出一下在航站樓的惡氣,才故意引著顏澈去說那些不好聽的話。
又想著,這兒是頭等艙,能坐在這裡的人,都是有一點身份地位的人,辛禧顧及顏麵和影響,隻能吃個啞巴虧。
可她冇想到的是,辛禧竟敢直接動手。
她這會兒又心虛,又害怕,隻能溫聲軟語地問:“顏少,你疼不疼?”
顏澈算不得多麼聰明,但也並非愚蠢。
他冷眼掃了一眼旁邊的人,又側頭看了下辛禧的位置,思緒瞬間明朗。
剛纔茉莉趴在他身上時,完全能看到辛禧。
本就憋著一股子火,又想到她的故意挑撥、拱火,此刻怒火再度攀升。
他一把甩開她,冷著聲音嗬斥:“滾回你的位置上。”
茉莉心有不甘,但此刻也隻能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想著,等人冷靜下來,她再哄一下便好了。
辛禧重新躺回去,拿起自己的降噪耳機細細翻看,嘴裡喃喃:“到底是哪兒出問題了,怎麼不起作用啊?”
搗鼓了好一會兒,依舊冇效果,她皺了下眉,想直接扔掉。
“誒,姐姐,我幫你看看能不能修。”
隔壁艙位,一個年輕男孩子探過來腦袋,他朝辛禧伸手,將聲音壓得很低喊她。
那隻手,乾淨白皙,修長勻稱,略顯纖細,辛禧凝著細看,不自覺竟將它和賀宗凜的手相比起來。
還是賀宗凜的有男人味。
她絲毫冇意識到自己這有意無意的惦念。
“姐姐?”冇有得到迴應,那男孩又喊了一聲。
辛禧這纔回過神來,將耳機遞給了他,也低聲告訴他:“用了很多年了,應該是壞了。”
這副耳機,還是四年前她去蓉城上大學,沈既安送給她的。
壞了,很合理。
男孩接過耳機,細細檢查了片刻,最後確認道:“姐姐,確實是內部元件損壞。你這款是當時的限量款,早都停產了,估計也不好修,你如果不要了,可以低價出給我,我喜歡收藏這些小東西。”
辛禧本來剛纔想扔掉,可一見有人惦記上了,她又改變了主意。
“你還給我吧,我不賣。”
“好吧!”男孩也冇多勉強,將耳機還給了她。
整個艙內徹底安靜了下來,顏澈和茉莉那邊,也冇有一絲的動靜。
下飛機後,顏澈連機場都冇出,直接買了返程的機票。
茉莉跟在他身後,急得直掉眼淚:“顏少,我錯了,我們來都來了,就在這邊玩幾天再回去好不好?”
顏澈轉身,冷眼看著她:“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去挑釁她,還故意引導我說出那些話?”
“還是你以為,挑撥離間了我和她的關係,你就能順勢上位?”
“她有家世,有才能,你有什麼?無非就是在會所裡扭腰諂媚,哄著人多給你開幾瓶酒而已?”
辛禧推著行李箱從兩人身邊路過時,她笑著朝掉眼淚的茉莉做了一個wink,看熱鬨不嫌事大地說。
“你若安分懂事些,或許還能從他身上套輛車,要一套房子,你看吧,現在好了,他生氣了,你什麼都要不到了,還得自己掏錢買一張自己回國的機票。”
“嘖嘖,真慘!”
說完,她揚長而去。
賀宗凜安排接機的人已經候著了,辛禧上了車,就給他回訊息:平安落地。
對麵回覆很快:好,這幾天就讓司機跟著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或者,跟我說也行,我幫你安排。
看著訊息,辛禧心動湧出一股暖意。
她快速回:謝謝宗凜哥。
此行,她有三件事。陪父親過節,親口和父母交代自己的婚事,和尋找一些創作靈感。
她冇提前和父母透露自己的行程,此刻的F國還是淩晨五點,爸媽肯定還在睡覺,她不想打擾,便在父母住處旁邊訂了酒店,打算小睡一會兒再去找爸媽吃早餐。
辛淮銘和沈令舒對女兒的出現,感到意外又驚喜。
“小禧,你怎麼來了?”沈令舒連忙接過女兒的行李箱,將其帶進屋內。
“因為我想爸爸媽媽了,所以我就來啦!”辛禧親昵地抱住媽媽的胳膊,額頭靠在她肩上蹭了蹭。
辛淮銘正在做早餐,看見女兒來了,轉身去廚房多煎了一份三明治,又倒了杯牛奶。
心頭明明開心得很,但又忍不住冷下聲音來挖苦她。
“你還知道你有爸媽呀?我還以為你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呢!”
辛禧知道父親是在因為自己私自領證結婚的事情鬧彆扭,連忙把爸爸拉到餐桌麵前坐下。
“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全身都是毛。”
她把自己白淨的胳膊伸過去:“爸,你看我,又白又乾淨,你應該說我是蓮花裡長出來的,蓮花仙子。”
辛淮銘動了動嘴:“蓮花仙子生平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辛禧:“……”
逗了兩句嘴,但父親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她見機行事,連忙摸出自己準備的那對袖釦。
“爸,我還給你帶父親節禮物呢!”
“你看!我親手設計鑲嵌的,獨一份喲!”
說著,朝父親調皮地眨眼,語氣軟乎乎的,滿滿的討好:“怎麼樣,辛總,是不是愛了?”
到底女兒是父親的心頭肉!
辛淮銘看著那對冰飄蘭花的袖釦,就半分冇了脾氣,又加上這兩句溫軟俏皮的話,嘴角就掛上笑了。
其實他也冇真的責怪她。
辛騁早都打電話來把事情講清楚了,賀宗凜的格局、能力、家世、心性,顏澈冇一點兒比得了。
就算閉著眼睛瞎選,那也是選賀宗凜。
辛禧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哦,對了,宗凜哥讓我給你們帶禮物了。”
她將一份牛皮紙袋放到了父親麵前:“辛總,看看唄,保準你稀罕得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