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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安口中爺爺、太爺爺的墳,此刻都被徹底挖開,一片狼藉。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墳邊有軍隊駐紮,黑漆漆的槍口帶來巨大的恐懼。
沈世安向後踉蹌一步,勉強穩住身形,“這,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家......”
軍隊裡走出一位俊朗青年,在導師麵前敬了個禮。
“陳老,按您吩咐,裡麵的東西正在安排轉移。”
導師點了點頭,簡單作了下介紹,“我的學生,也是咱們保密項目的核心成員,秦煙。”
“這是駐紮在這邊的軍隊負責人,顧景深。”
比起眼前人的身份,我更關心挖出來的東西,匆匆點了點頭便上前去看正在轉移的東西。
自然也就忽略了顧景深看向我的複雜目光。
沈世安的疑問冇人理會,他正要開口再次詢問,卻猛地被蘇渺渺抱住了胳膊。
“世安,你快看!”
隻見一組高低不同的花瓶被小心翼翼地運送上車,即便在暗夜裡,這些瓶子也發出耀眼的光芒。
蘇渺渺麵色一點點變得蒼白,慌亂地鬆開了沈世安,“那,那可是失竊的文物,怎麼會在你家的祖墳裡?”
“不,不是的,怎麼會是文物,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世安蒼白著臉色還要辯解,可顧景深冇給他這個機會。
“沈世安是吧,現在你們沈家與多年前的文物失竊案有關,狡辯的話,留著以後說吧。”
幾乎是話音剛落下,就有兩個軍官上前按住了他。
沈世安徹底慌神,一邊掙紮一邊大聲喊冤。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先放開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這怎麼可能會是文物?”
“秦煙,秦煙你快說話,你快證明這些不是文物!”
我收起放大鏡,摘掉手套,冷聲開口,“經初步鑒定,和失竊文物吻合度達到85%。”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
“你在報複我對不對?秦煙你故意的!”
“陳老,顧軍官,你們彆相信她的話,她在陷害我!”
我冇理會沈世安的瘋言瘋語,隻是看向了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蘇渺渺。
“我什麼都不知道,彆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乾我們這行的,自然比外行人更明白這樁案子的重要性,她顯然已被嚇得神誌不清。
可顧景深冇有絲毫心軟,依舊按照流程帶走調查。
他們被押下去之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怎麼樣,這個保密項目,你們還喜歡嗎?”
本來應該先轉移文物,再慢慢抓人的,但今晚沈世安和蘇渺渺一定要來。
那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文物裝車完畢,留下足夠人手保護現場等待二次鑒定,我和導師就準備離開了。
“秦小姐留步!”
我不解地走到顧景深麵前,“顧軍官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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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輕咳一聲,“不,不是公事,是我有件私事想跟秦小姐確認一下。”
我更不解了,我們之間,今晚才第一次見麵,能有什麼私事?
顧景深耳根開始慢慢泛紅,壓低聲音開口,“大約兩個月前,秦小姐有冇有去過盛源酒店?”
提起盛源酒店,我瞬間臉色蒼白。
兩個月前是我生日,沈世安特意飛來為我在盛源辦了熱鬨的生日宴,席間還親自調了杯酒給我。
可那杯酒喝下後,很快我便渾身燥熱,神誌不清。
沈世安讓我先去休息,曖昧地在我耳邊叮囑要給他留門。
所以次日清早醒來,看到在身側熟睡的沈世安,我自然以為荒唐一夜的是我和他。
要不是蘇渺渺提醒,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因為一個電話便把我獨自丟下,根本不在意到底是誰進了我的房間!
那眼前這位顧軍官呢?
那天他也在嗎?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我大腦一片空白,發現自己竟然對這份真相感到恐懼,於是下意識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導師找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扔下這句解釋我便匆匆離開,和導師返回基地。
保密項目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水落石出,原先的考古項目還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做。
畢竟是嘔心瀝血了五年的項目,我也不忍心看它草草收場,隻能接過蘇渺渺留下的爛攤子繼續工作。
可很快,我便發現隊員們看我的眼神極為不對。
躲躲閃閃,卻又充滿惡意的打量。
“秦姐,你,你快看看手機吧。”
在好心隊員的提醒下,我解鎖手機,看到幾個社交平台的頭條幾乎都被和我相關的話題占據。
“秦煙出軌”
“秦煙私生活混亂”
“沈氏集團:孩子不姓沈!”
“秦煙:誰纔是孩子的爸爸?”
我越翻越心驚,居然是沈氏集團公開釋出了聲明。
在這個聲明裡,濫情**的是我,包容隱忍的是沈世安。
把板上釘釘的文物失竊案包裝成了我蓄意栽贓陷害,把沈世安和沈家塑造成了忍無可忍,隻能動用輿論力量保護自己的老實人。
手段低劣老套,但確實有用。
尤其是沈家放出了盛源酒店的監控,明明白白顯示我腳步虛浮地回到房間,冇多久便有一個男人進了我的房間。
而沈世安在接了通電話後就從大廳離開,淩晨才折返。
一時間,網友徹底炸了鍋。
“666,豪門就是玩得花!”
“沈總頭上有夠綠的啊!”
“誰還記得前幾天沈氏集團發聲明慶祝秦煙懷孕,誰能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
“我真服了,要擱古代,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我們生活中全是渣男,原來好男人都被這種壞女人給坑慘了!”
“聽說這個秦煙還是國家級考古項目的負責人呢,臉皮有夠厚的。”
“支援徹查,必須還沈家清白。”
我越看越生氣,心煩意亂地按滅手機。
恰好有隊員告知,門外有人在找我。
出門一看,冇想到居然還是顧景深。
“顧軍官,這次是公事還是私事?”
我心情正差,冇好氣地開口。
顧景深卻好脾氣地笑笑,眼神裡滿是堅定,“既是私事,也是公事。”
“秦小姐,我是來和你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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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景深這句話,我一個踉蹌差點從台階上跌下,幸好男人動作敏捷,迅速扶住了我。
冇等我開口詢問,顧景深扶我坐下,蹲在我麵前認真解釋。
“那天晚上在盛源酒店冒犯你的人是我,我不小心喝了摻料的酒,所以才......”
“那天之後,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毫無頭緒,托了好多朋友都冇有下落。”
“直到再次見到你,我幾乎已經確認就是你,可你卻不肯承認。”
“今天的新聞讓我再次確定,那天晚上就是你,我會對你,還有我們的孩子負責。”
“我們結婚吧。”
“這雖然是我們兩個的私事,但也能扭轉輿論,讓案子更順利地審下去,也算是公事。”
顧景深的這段話不可謂不真誠,再加上他軍人的身份,我很難不被打動。
“可是......”
顧景深笑了,緊緊握住我的手,“冇有可是,我全都能解決。”
他速度很快,迅速辦理了我和沈世安的離婚手續,然後和我領了結婚證。
並在網上釋出了相關聲明。
沈世安出軌蘇渺渺的證據一抓一大把,隻需要放上一部分說清楚我和沈世安早就協議離婚就行。
既然都已經協議離婚了,那孩子是誰的就不再重要了。
隨後,文物鑒定局那邊又及時出了更詳細更權威的鑒定報告。
這下子,沈家基本被釘死了。
“這文物價值幾百億,沈家怎麼敢的?”
“以為藏祖墳裡就冇人發現,咋冇想到兒媳婦就是考古專家?”
“這沈總纔是出軌吧,都恨不得跟蘇渺渺黏在一起了?”
“就是,都撕破臉協議離婚了,居然還拿人家秦煙的私事做文章,人家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快把沈家都查一遍吧,看看到底貪了老百姓多少錢!”
沈家判決那天,正是我手頭上這個考古項目收尾的時候。
五年的付出冇有白費,項目圓滿落幕,我也獲得了一係列榮譽稱號,順利加入更高級彆的項目。
接受完表彰在路邊等顧景深來接的時候,我刷了刷手機,看到了沈家最後的判決結果。
沈氏集團申請破產,家裡的不動產全部封查,沈世安及其父親判刑七年,其餘不知情家人批評教育。
按滅手機,顧景深剛好抵達。
他繞過來細心地扶我上車,為我係好安全帶。
“彆緊張煙煙,我爸媽都很好相處。”
他這話冇說錯,叔叔阿姨都特彆和善,吃過飯後阿姨拉著我交代了許多懷孕的注意事項。
這是我嫁給沈世安這麼多年,從來冇體會過的感覺。
沈父沈母總是高高在上,張口閉口就是希望我辭掉工作專心做全職太太,永遠隻會盯著我的肚子。
至於沈世安,更是從來冇有做過一個合格的丈夫。
半月後,我再次跟著考古隊出發,深入大漠。
顧景深雖然擔心,卻冇有阻攔,他知道這是我的理想。
這次的項目持續了整整兩年,中間哪怕因為生女兒耽誤了一段時間,我也咬牙跟完項目全程。
再回到北城,我冇想到見的第一個人居然是沈世安。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家雖然不能替自己洗刷罪名,但讓沈世安減刑出獄還是做得到的。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出獄後會立刻到機場堵我。
“渺渺呢,你對她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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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沈世安的質問,我隻覺得可笑。
蘇渺渺在案發後極力和他撇清關係,被釋放後就匆忙出國了,生怕被牽連。
如今兩年過去,他怎麼有臉來找我問蘇渺渺的下落?
“秦煙,我知道這兩年你過得不容易,但你不該趁我不在對渺渺下手!”
“她膽子小,冇經過事,肯定被嚇壞了。”
“告訴我她在哪,我先找到她,確認她冇事,再回來陪你和孩子。”
眼看沈世安越說越離譜,我及時打斷,“停,我這兩年過得很好,事業順心,孩子懂事,老公貼心。”
“至於你的寶貝渺渺,冇見過,冇聯絡,無可奉告。”
沈世安嗤笑一聲,“秦煙你彆裝了行嗎?”
“你懷著一個生父不明的孩子,除了我還有誰能接受?”
“文物的事我不怪你,畢竟你也冇法徇私,但從今以後,彆再欺負渺渺!”
我懶得再理,直接繞過沈世安向前走,尋找顧景深的身影。
可他卻不依不饒扯住我的手腕不放,“我最後說一遍,告訴我渺渺在哪?”
我擰起眉頭正要發火,後背卻貼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回頭,撞進顧景深溫柔的眼神中。
男人輕鬆扯開沈世安的束縛,把我摟進懷裡。
“沈先生,蘇小姐已經不在國內了,你要找她不應該來問我妻子。”
“另外,我有必要警告你,作為剛出獄的重點關注對象,你目前被禁止出國,最好也不要在機場逗留太久。”
“還有最後一點,秦煙現在是我的妻子,跟你冇有任何關係,彆再來騷擾她!”
說完便摟著我大步離開。
沈世安在原地愣了片刻,他冇有想到,我會和顧景深在一起。
更不明白,顧景深為什麼能接受我和我的孩子。
反應過來後,他大步向我們離開的方向追來。
但卻隻看到了顧景深低頭親吻我的側臉,小心扶我上車的樣子。
女兒乖巧地坐在兒童座椅上,我上車後滿心滿眼都是她,忍不住貼上去親了又親。
若不是顧景深提醒,我根本冇有注意到後視鏡中沈世安不可置信又失魂落魄的樣子。
更想不到,沈世安居然還會來找我。
趁著休假,我帶著女兒在家附近的公園學走路,冷不丁聽到身後傳來沈世安的聲音。
“你居然真的跟顧景深結婚了?”
我警惕地摟緊女兒,冷聲趕客,“與你無關。”
可不知道這句話怎麼觸到了沈世安的逆鱗,他陡然激動起來,“怎麼與我無關?”
“當年是他們說會影響到你的工作,我才和你簽了離婚協議,我從來冇想過要離婚!”
“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前腳和我離婚,後腳馬上和顧景深領證!”
“他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背叛我!”
我抱起女兒拍了拍,冷眼看著他暴怒的樣子,“說這些話之前,不如問問你自己,你又是怎麼對我的?”
沈世安一時語塞,臉色緩了緩纔再次開口,“過去我確實有些事做得不對,但大部分都是蘇渺渺在挑撥離間!”
“我也是才知道她早就跑到國外,而且還趁亂拿走沈家不少寶貝,從前是我看走眼了。”
“好了秦煙,既然我們都有錯,那就彆吵了,你和顧景深離婚,過去的一切我就當冇發生過。”
頓了片刻才明白過來沈世安的意思,我立刻抱著孩子連退三步。
9
瘋了嗎?
他憑什麼覺得我還想回到他身邊?
沈世安眼神落在我女兒身上,“這是那個孩子吧,長得挺像你。”
“男人最懂男人,顧景深就算能接受你,也絕對接受不了這個孩子。”
“你信不信他白天對著孩子笑,晚上就恨不得掐死這個野種。”
“全天下隻有我不介意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也隻有我能真的把這個孩子當成親生的。”
“彆鬨了秦煙,以後不會再有蘇渺渺,帶著孩子跟我回去吧。”
他語氣裡滿是篤定,畢竟冇有哪個母親能不為孩子考慮,冇有哪個母親能不在乎孩子的處境。
可惜,他搞錯了一件事。
“沈世安,我的女兒纔不是野種,你不知道她的爸爸是誰,可是我知道。”
“她就是我和顧景深的親生女兒。”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和顧景深也不會有今天。”
沈世安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秦煙,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那天晚上進你房間的人是顧景深?”
“怎麼可能那麼巧,不,肯定是他騙你的,絕對不可能!”
我衝遠遠向我走來的顧景深招了招手,把女兒塞進他的懷裡。
然後衝沈世安露出一個笑,“你當然不希望那天晚上的是顧景深。”
“你巴不得那天晚上進我房間的人是什麼地痞流氓,這樣你就能用這個拿捏我一輩子。”
“可惜,你壞心辦好事了,睜大眼睛看看,我女兒不僅長得像我,更像她的爸爸顧景深。”
沈世安被我戳破心底最隱秘的想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冇再繼續糾纏,挽著顧景深的胳膊離開。
可沈世安愣了片刻,居然再次追了上來。
“就算,就算你說的全都是真的,你也冇必要為了孩子嫁給他!”
“跟我走秦煙,是我錯了,全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用一輩子補償你,補償孩子,她從此以後就是我的女兒。”
“秦煙,我不信你真的不在乎我們這幾年的感情了,我不信......”
沈世安的眼眶通紅,小心翼翼拉住我的手腕不肯放。
結婚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我麵前露出這幅卑微的樣子。
但我卻冇有半分心軟,隻是用力掙開他的手。
“我和你,哪來的什麼感情?”
沈世安眼裡微弱的光因我這句話徹底熄滅。
我繞過他,和丈夫女兒一起回家。
其實,我說謊了。
人非草木,幾年的婚姻怎麼可能冇有感情。
但感情是相互的。
在我得知他和我結婚,故意打擊秦家,設計讓我懷孕,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蘇渺渺時,我就收回了對他的所有感情。
一絲不剩。
這之後,沈世安依舊每天在我家附近守著,一旦有機會便在我麵前低聲求我原諒。
哭過,跪過,但我始終不為所動。
顧景深煩不勝煩,不知道動了什麼手段,從某一天起,再也冇有見過沈世安的身影。
我冇問,也不關心。
我的世界,早就冇了他的位置。
我隻關心,眼前的愛人,和懷裡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