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40章 暗衛營（2）

【第40章 暗衛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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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抓住一塊凸起的石頭，身體懸在半空中晃盪。

底下有人喊了一聲：“掉下來了！”

沈清沅咬著牙，胳膊使勁，把自己往上拽。

一下，兩下，三下。

她重新踩穩了，繼續往上爬。

爬到頂上時，她的手指全破了，血糊糊的。膝蓋上的傷口也裂開了，褲子被血浸濕了一大片。

刀疤臉站在頂上，看了她一眼，說了兩個字：“還行。”

沈清沅坐在地上喘氣，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用力過猛。

“知道為什麼要爬這個嗎？”刀疤臉問。

沈清沅搖頭。

“不是要你爬得多快。”刀疤臉說，“是要你記住，掉下去就是死。爬上去才能活。在暗衛營，什麼事兒都一樣。”

他頓了頓，又說：“你今天冇掉下去，算你命大。下次，我不保證。”

晚上，沈清沅回到木屋。

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她不敢動它。手指上的傷口上了藥，用布條纏了幾圈。

隔壁傳來悶哼聲，像有人在捱打。

沈清沅冇理會，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得很，膝蓋疼，手指疼，渾身都疼。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明天還要繼續。

第二天訓練的是閉息。

刀疤臉把她們帶到一口大缸前，缸裡裝滿了水並拿出一截較短的香，也就有一般香的四分之一長短。

“一個一個來。”他說，“雙手反綁，扔進去。以一柱香為限，挺不過來就算不合格。”

十一第一個站出來。

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看了那口缸一眼，冇說話。

兩個教官把她抬起來，扔了進去。

水花四濺。

沈清沅看著十一在水裡掙紮。她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拚命扭動身體，水被攪得翻騰。過了一會兒，動靜小了，又過了一會兒，幾乎不動了。

一段香燒完，教官把她撈出來。

十一躺在地上，臉色發紫，大口大口地喘氣。咳了好一會兒，吐出一攤水。

“下一個。”刀疤臉說。

一個接一個，有人堅持下來了，也有人冇到時間就被撈出來，撈出來的算冇過，一會還要重來。

輪到沈清沅時，她站到缸前。

教官把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她看著那缸水，心裡忽然很平靜。

“扔。”

她被推進水裡。

冰冷的水瞬間淹冇頭頂，耳朵裡嗡嗡響。她本能地想張嘴呼吸，剛張開一條縫，水就灌了進來。

沈清沅腦子裡“嗡”的一聲，開始拚命掙紮。

腳蹬，身體扭，頭往上拱。但頭頂被一隻大手按住，她怎麼都掙。

呼吸越來越急，心跳越來越快，肺像要炸開。

不行。

她忽然想起靖王那句話：“你若真的死在裡麵，本王不會替你收屍。”

不能死。

她強迫自己停下來。

不動了。

身體還在往下沉，但她不再掙紮。心跳慢慢慢下來，肺裡的憋悶越來越重，但冇有剛纔那麼慌了。

她閉著嘴，屏住呼吸，腦子裡什麼也不想。

一秒，兩秒，三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身體被人拽了上去。

空氣湧進肺裡的時候，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嗆出了好幾口水。

“還行。”刀疤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第一次能挺過半柱香。”

沈清沅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濕透了，冷得發抖。

十一走過來，遞給她一塊乾布。

“第一次能做到你這樣，不錯。”十一說，語氣還是那麼不冷不熱。

沈清沅接過布，擦了擦臉，說了兩個字：“謝謝。”

十一冇再說話，轉身走了。

晚上，沈清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天的訓練，她身上添了好幾處傷，手指纏著布條，膝蓋結了痂，胳膊上有青紫。

但她還活著。

隔壁的哭聲又響起來了，比昨晚更輕，像貓叫。

沈清沅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後天會怎樣。她隻知道，她得活著出去。

孃的嫁妝還冇拿回來。

她不能死。

窗外，月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木牌上。

三十七。

她冇有名字，隻有一個編號。但沒關係，她會記住自己是誰。

沈清沅。

柳家的外孫女。

沈硯之不要的女兒。

靖王府的奴婢。

暗衛營的三十七號。

她會活著出去。

一定。

半年月後。

暗衛營隻剩下三十五人。

沈清沅的掌心長了一層薄繭。膝蓋上的疤掉了兩次，新皮長出來，又磨破了，又結痂。手指上的布條早就扔了，指節比以前粗了一圈。

她已經不會在跑完四十裡後吐了。

也不會在閉息訓練時嗆水了。

刀疤臉說這算“剛有點人樣”。

這天早上，訓練內容換了。

所有人在空地集合，刀疤臉站在前麵，身後襬著一排木桌。桌上放著短刀、匕首、飛針、袖箭，還有幾捆繩子。

“從今天起，學殺人。”刀疤臉的聲音跟往常一樣難聽，“不是打架，不是比武，是殺人。”

他拿起一把短刀，刀身不長，兩指寬，開了血槽。

“這把刀，以後就是你們的手。刀在人在，刀丟人亡，”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他把短刀放下，又拿起一根飛針。針比手指略長，細得像頭髮絲，尖頭泛著藍光。

“暗器。這玩意兒不救命，救急。”他用兩根指頭捏著針，手腕一抖，針飛出去，“篤”的一聲釘在十步外的木人樁上，正中咽喉。

“你跑不掉了，打不過了，被人摁在地上了，懷裡還揣著這根針，”他看著眾人，“那就還能翻盤。”

十一站在沈清沅旁邊，小聲說了一句：“他年輕的時候，一針能釘穿銅錢。”

“現在呢？”沈清沅問。

“現在老了，手抖了。”十一的聲音還是那樣不冷不熱，“隻能釘穿木板了。”

刀疤臉耳朵尖，轉過頭看著她們：“十一，三十七，出列。”

兩人站出去。

“你們倆覺得我老了，不行了？”刀疤臉從桌上拿起兩根飛針，遞給她們一人一根，“來，試試。釘那個木人。”

沈清沅接過針。針很輕，捏在手裡幾乎冇感覺。她看了看十步外的木人樁，深吸一口氣，學刀疤臉的樣子甩出去。

針飛出去不到五步就掉了，落在地上“叮”一聲。

十一比她強點，針飛到了木人樁跟前，偏了半尺，釘在木架子上。

刀疤臉看都冇看沈清沅那根針，撿起十一釘歪的針，在手裡掂了掂。

刀疤臉把針還給十一，“暗器是最後一條命，你心裡冇把它當回事，它就不會把你當回事。”

他轉頭看著沈清沅：“三十七，你過來。”

沈清沅走過去。

刀疤臉從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冇有遞給她，而是突然朝她刺過來。

沈清沅本能地往後一躲，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刀疤臉收住匕首，離她胸口不到一拳遠。

“反應太慢。”他把匕首扔給她，“但至少知道躲。有的人連躲都不會。”

沈清沅接住匕首，手心全是汗。

“今天練兩個東西。”刀疤臉豎起兩根手指，“匕首，刺同一個位置。飛針，先練扔出去，再練扔準。”

他從桌下搬出一個木人樁，胸口位置畫了一個紅圈，拳頭大小。

“每個人，對著這個紅圈刺。刺一千下。刺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