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112章 出征（2）

【第112章 出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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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冇有多停留，帶著知夏和凝霜從後門出了靖王府。後巷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伕是管家安排好的，嘴嚴腿快，在府裡乾了一輩子。知夏扶著沈清沅上了車，凝霜坐在車轅上，馬車便沿著巷子往城南去了。

莊子在城南二十裡外，是一處不大的田莊，院牆不高，院裡種著幾棵棗樹，三間正房，兩側各有廂房。管事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姓劉，提前一日得了訊息，已經把正房收拾乾淨了。

沈清沅到了之後，隻讓人把隨身的包袱搬進屋裡，其餘的箱籠原封不動留在車上。她留知夏和凝霜在莊子上住了一夜，第二天天還冇亮就起來了。

沈清沅換了一身深灰色短褐，外罩一件半舊的黑布背心，腰間束了一條皮腰帶，短劍彆在腰帶內側，外麵罩著衣裳看不出來。她把頭髮全部束進一頂黑色襆頭裡，又用碳灰在臉頰和下頜抹了幾道，看著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漢子。

影五和影七已經等在莊子後門口了。兩人也是一身灰撲撲的短褐，影五腰間彆著一柄短刀，影七揹著一隻不大的行囊，看著像是兩個結伴趕路的夥計。

“沈姑娘。”影五壓著嗓子叫了一聲，咧嘴笑了笑，“您這一打扮，還真認不出來。”

沈清沅點了點頭：“走吧。”

三人從後門出了莊子，沿著田間小路往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拐上官道時，天色纔剛剛泛白。

官道上已經有早行的商販趕著驢車吱吱呀呀地走，沈清沅混在行人裡，低著頭走得不快不慢，影五和影七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三人之間的距離隔得不遠不近，像是尋常結伴趕路的夥計。

走了大半個時辰，前方官道忽然開闊起來。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影，旌旗在晨光中獵獵翻卷，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三千輕騎列成數隊，正沿著官道緩緩北行。

隊伍前頭是一麵玄色大旗，旗麵上繡著一個鬥大的“靖”字，在晨風中舒展開來，獵獵作響。旗下一匹黑馬步伐沉穩，馬背上的人穿了一身玄色甲冑，肩寬背挺，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股凜然的氣勢也壓過了身後數千人馬。

沈清沅在路邊停下腳步，抬手壓低鬥笠的帽簷，等著隊伍經過。影五和影七也停下來，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像兩個等著讓路的行商。

隊伍前鋒經過她們身側時，馬背上的人目不斜視，一隊一隊地過去。沈清沅的目光越過那些攢動的馬頭和人影，落在隊伍中段那麵玄色大旗的方向。靖王正跟旁邊一個副將說著什麼，側臉被晨光照得輪廓分明，一身玄甲在日光下泛著冷沉的光。

她冇有急著上前，一直等到隊伍中段過去，才從路邊走出來，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外側。影五和影七跟在她身後，三人悄無聲息地彙入行軍隊列的邊緣，像幾滴水融進溪流裡，毫不起眼。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隊伍前方傳來一聲勒馬的號令。整支隊伍緩緩停下來。一個傳令兵撥馬從前方跑過來，目光在沈清沅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影五腰間的短刀一眼，壓低聲音道：“殿下請三位到前麵去。”

沈清沅點了點頭，跟著傳令兵沿著隊伍外側往前走。穿過幾排騎兵之後，她看見靖王勒馬停在路邊，正側身看著她們過來的方向。

她走到近前，在馬上拱了拱手，聲音壓得又低又平，像個年輕男子在回話：“殿下。”

靖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在她抹了碳灰的臉頰和遮住大半麵容的襆頭上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他冇有多說，撥轉馬頭繼續前行，沈清沅催馬跟上，並轡走在隊伍中段略靠前的位置，影五和影七綴在後麵約十步遠。

三千人馬踏過官道，馬蹄聲沉而密，像一片遠雷貼著地麵滾過去。沈清沅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正一點一點升高，官道兩旁的田野在晨光中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

大軍離開京城已經兩日，官道兩旁漸漸從繁華的城鎮變成了連綿的田野和起伏的丘陵。三千輕騎行進的速度不算慢，每日能走七八十裡，按這個腳程，再有半個月便能抵達瓦橋關。

沈清沅混在行軍隊列裡，日子過得比想象中安穩。影五和影七每隔一段距離輪流打前哨，她則跟在靖王身側不遠處，不越界也不落單。

靖王整日都在馬上，偶爾下馬歇一歇，吃點乾糧喝口水，跟副將們湊在一處看地圖商議軍務，夜裡紮營的時候他會讓親兵把沈清沅叫過去，簡單說幾句第二日的行軍安排，然後便打發了她回自己的帳篷。

這種相處方式很公事公辦，沈清沅反倒覺得自在。

第五日傍晚，大軍在一條無名河邊紮營。河水不深，清澈見底，兩岸生著茂密的蘆葦，暮風吹過，蘆花漫天。沈清沅牽著馬去河邊飲馬，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滾落，在暮色中泛著細碎的光。

她抬起頭，看見靖王正站在營地邊緣的高地上，背對著她，望著北麵遠處的山影。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玄色的甲冑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沈清沅擦了擦臉上的水，牽馬往回走。經過高地腳下時，她停了一步，抬頭往上看了一眼。靖王冇有回頭，但她看見他的右手背在身後，食指微微勾了一下，那是“過來”的意思。

她把韁繩交給影五，踩著坡上的碎石走了上去，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站定，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北麵的山影在暮色中層層疊疊，最近的一道山脊線黑沉沉的，像一頭伏臥的巨獸。

“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四五天就能到達瓦橋關。”靖王冇有回頭，聲音被晚風送過來，壓得有些低，“但是昨夜派出的斥候回來了。”

沈清沅心裡微微一動：\"遼軍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