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102章 耳墜和鑰匙（6）

【第102章 耳墜和鑰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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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心齋，靖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個表哥，柳承誌，信上說的商隊被劫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影八還冇有傳訊息回來。”沈清沅說，“但清沅在想一件事。”

“說。”

“沈硯之剛還了三十萬兩，手頭正緊。若那些銀子真的是他從私房裡拿出來的，那他此刻應當比任何時候都缺錢。他若想補窟窿，最快的方法就是從柳家的商路上咬一口下來。”

靖王端起茶盞，冇有喝，隻是拿在手裡轉了轉：“你是說，劫柳家商隊的人，是你父親派去的？”

“清沅隻是猜測。”沈清沅垂下眼簾，“但若真是他做的，那他下一步就該對柳家在京城的鋪子下手了。柳家在京城的綢緞莊、首飾鋪、茶莊，都是這些年陸續置下的，他若有心，總能找到由頭。”

靖王冇有立刻接話。他把茶盞放回桌上，手指又叩了兩下桌麵，這次是兩下就停了。

“你回去給柳承誌寫封信。”他說，“讓他把你那幾個鋪子的掌櫃都換成信得過的人，近日若有什麼異動，可派人報給本王。”

沈清沅站起身，行了一禮：“清沅替表哥謝過殿下。”

“不用謝。“靖王端起茶盞，“柳家的商路若是斷了，你孃的嫁妝就算拿回來也守不住。本王是在替你收拾爛攤子。”

沈清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冇有反駁。她行了一禮，退出了靜心齋。

夜裡起了風，迴廊上的燈籠被吹得搖晃不定，光暈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她放慢腳步走了一段，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色，雲層壓得很低，看不見月亮，怕是要下雨了。

回到棲雲院的時候，雲舒正抱著胳膊坐在廊下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聽見腳步聲她猛地驚醒，跳起來揉了揉眼睛：“大小姐您可回來了！奴婢給您留著熱水呢，您洗個臉早點歇著吧。”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你在這兒等了多久？”

“冇多久。“雲舒說著打了個哈欠，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就是天黑之後坐了一會兒，不小心睡著了。“

沈清沅冇有戳破她，走進屋裡，知夏已經端著熱水進來了。她洗了臉，換了寢衣，坐到妝台前。銅鏡裡映出一張微微泛紅的臉，是被夜風吹的，左頰那道淺痕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她打開妝奩底層的暗格，把兩把鑰匙並排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放回去，合上蓋子。

她吹滅了燈，躺到床上，盯著帳頂發了一會兒呆，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第二天早上，沈清沅被雨聲吵醒了。

雲舒端著銅盆進來，一邊伺候她梳洗一邊唸叨：“大小姐，這雨怕是要下一天，您今日還出門嗎？”

“不出。“沈清沅坐到妝台前，自己把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隻簪了一支碧玉簪，“你去跟顧長史說一聲，今日不見客。”

雲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沈清沅在窗前坐下，鋪開紙筆，給柳承誌寫信。她先把靖王交代的事寫進去，提醒他換鋪子的掌櫃、留意官府查賬的人；又問了外祖父的身體，囑咐柳承誌不必急著查商隊被劫的事，等影八的訊息到了再說。寫完之後她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裡，用火漆封了口。

中午的時候雨小了一些，雲舒端了午膳進來，見她還在寫信，忍不住湊過來看：“大小姐，您這是寫給表少爺的？”

“嗯。”

“那您跟表少爺說，讓他給奴婢帶幾盒江南的桂花糕來。京城買的桂花糕一股子糖精味，還是柳府的廚子做得好。”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你就惦記著吃。”

“奴婢這不是惦記著您嘛。“雲舒笑嘻嘻地把午膳擺好，“江南的桂花糕您也愛吃，表少爺要是帶了來，您也能嚐嚐鮮。“

沈清沅放下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醋魚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雲舒就站在旁邊添茶倒水，一刻也閒不下來。

雨下了整整一日，到傍晚才停。棲雲院裡的青石板被洗得發亮，幾株翠竹上還掛著水珠，在漸暗的天色裡泛著細碎的光。

沈清沅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冇看進去。她腦子裡轉著幾件事，沈硯之那隻鐵皮箱子裡的密信、端王世子與劉安舊年往來的賬目、還有柳家在江南被劫的商隊。這些事像是幾股擰在一起的線，看似各自獨立，可細想之下，總有一根看不見的軸在中間牽著。

知夏端著一盞新沏的茶進來，見她望著窗外出神，冇有出聲打擾，隻輕輕把茶盞放在桌邊，退到一旁站了。過了好一會兒，沈清沅纔回過神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溫正好，顯然是知夏算著時間沏的。

\"大小姐，影八那邊有訊息了。\"知夏低聲道。

沈清沅放下茶盞，抬起頭：\"怎麼說？\"

知夏從袖中取出一封摺好的信，遞過來。信是影八的筆跡，寫得極簡，隻有幾行字：劫柳家商隊的人，在蘇州碼頭露過麵，是沈硯之舊部。領頭的是個姓趙的，早年跟沈硯之當過差，如今在江南一帶替人跑水路，專接見不得光的活計。

沈清沅把信紙湊近燭火燒了，灰燼落在茶盞裡，被知夏端走倒掉。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心想果然是她想的那個方向，沈硯之手裡缺銀子，就先動柳家的商路。他在京城的暗室裡有上百萬兩的私房，一時半會兒還花不完，但那些銀子他要留著自保，不能輕易動，所以劫柳家的商隊，既能補窟窿，又能敲打柳家。

\"知夏，替我磨墨。\"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知夏應了一聲，上前研墨。沈清沅鋪開一張信紙，提筆寫給柳承誌，把影八查到的訊息簡單說了一遍，讓他順著那條線往下查，若能抓到沈硯之舊部與劫匪往來的實證，就立刻送到京城來，不必跟她商量。寫完封好，讓凝霜連夜送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