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嫡謀 第100章 耳墜和鑰匙（4）

【第100章 耳墜和鑰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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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明白了。”

又過了兩日，靖王府收到一份帖子。還是永寧伯府送來的，說伯府花園裡的芍藥開了，請靖王側妃再去賞花。沈清沅拿著帖子看了兩遍，心裡把秦氏那句提醒和靖王交代的事連在一起想了想，覺得這是個機會。趙靈溪也一定會去，而且這次她心裡有了準備，比上次有把握得多。

她讓人回了帖，說屆時一定到。

這次賞花宴比上次人少一些，但該來的人都來了。趙靈溪到的比她早，坐在花園靠東的位置，正跟旁邊一個穿粉色褙子的少婦說話。沈清沅落座後，端著茶盞慢慢喝，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趙靈溪腰間。那隻暗紅色的香囊還係在原處，垂在腰側偏左的位置，隨著她端茶的動作微微晃動。

沈清沅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座位到趙靈溪座位的距離，又把丫鬟上菜送酒的路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花園裡擺著十來張案幾，中間留了供丫鬟走動的通道，她若起身敬酒，經過趙靈溪身邊時隻需要側身讓一步的距離。

宴席進行到一半，丫鬟們開始上熱菜。沈清沅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朝斜對麵一位夫人走過去，敬了半杯酒說了幾句話，然後端著酒杯往回走。

經過趙靈溪身邊時，她側了一下身，讓一個端湯的丫鬟先過，袖子垂下來，擋住了趙靈溪腰間的香囊。

她手腕微微一勾，指腹觸到了那隻香囊的穗子。八股同心結，跟她做的那隻手感一模一樣。她手指向上滑了一下，握住香囊上端，輕輕一拉，係在腰帶上的繩結鬆開了

趙靈溪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完全冇有察覺。沈清沅把那枚香囊攏進袖中，另一隻手在同一瞬間將袖袋裡那隻做好的香囊遞過去，掛回趙靈溪腰間的繫帶上。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她直起身，笑著朝趙靈溪點了點頭，端著酒杯回了自己的座位，麵色如常，連手都冇有抖一下。

宴席散後，她跟著丫鬟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出了永寧伯府的大門，上了馬車，她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把袖中那隻香囊取出來。

暗紅色織錦緞，八股同心結穗子，跟自己做的那隻一模一樣。她把香囊的繫繩解開，伸手探進去。裡麵除了乾桂花和一些散碎的香料，還有一把薄薄的銅鑰匙，她把鑰匙取出來，對著車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看了看，又用指腹摸了摸齒痕的走向，確認跟暗室裡那隻鐵皮箱子上的鎖孔對得上，才小心地收進袖袋裡。

回到棲雲院，雲舒正在廊下等她。沈清沅走進屋裡，關上門，把那柄銅鑰匙和靖王給她的烏黑長鑰匙並排放在桌上，又比了比。兩把鑰匙齒痕走向相反，一左一右，剛好是一對。

她拿起銅鑰匙掂了掂，在手裡握了片刻，又放回桌上。窗外暮色漸沉，遠處靜心齋的燈火已經亮了。

她盯著那兩把鑰匙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兩把鑰匙收進妝奩底層暗格裡，和白玉耳墜、赤金鐲子放在一起，合上蓋子，在桌前坐下。

這時知夏端來一碗銀耳羹，她接過去慢慢喝著，冇有急著去向靖王稟報。

第二天一早，她便去了靜心齋，把兩把銅鑰匙都交給了靖王。靖王接過去在手裡翻轉著看了看，用指腹摸了摸齒痕的走向，又拿起他之前給她的那柄烏黑長鑰匙，試著對在一起比了比，兩把鑰匙的齒痕剛好能嵌合。

他點了點頭，把鑰匙放在書案上的托盤裡，又看了沈清沅一眼：“做得不錯，趙靈溪冇發覺？”

“冇有。”沈清沅說，“她應該不會立刻發現換了。”

靖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張守正那邊也有迴音了。”

沈清沅抬起頭：“他怎麼說？”

靖王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封信，推到沈清沅麵前。信紙折了兩折，冇有落款，筆跡端正平穩：“三日後，刑部會有人去沈府查賬。”

沈清沅看完信，放下信紙：“張守正把端王府的底透露給殿下了？”

“他遞了訊息過來，但不肯署名。”靖王端起茶盞，“這就夠了，我們若想動那隻鐵皮箱子，最好趕在刑部的人到之前。”

沈清沅想了想：“那殿下打算什麼時候去柳兒衚衕？”

“今晚。”

沈清沅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清沅跟殿下一起去。”

靖王放下茶盞看著她，“那把鐵皮箱子是你找到的，你也知道暗室的佈局，你去也好，申時三刻在後門等著。”

“是。”

她退了出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回到棲雲院，她冇有驚動雲舒和知夏，隻是從衣櫃底層翻出一套黑色短褐放在床頭，又檢查了一遍那柄短刀的刃口，把飛針和迷藥包好收進腰間的暗袋裡。

傍晚時分，沈清沅換上短褐，把頭髮束緊，從棲雲院後門出去。到後門時靖王已經站在牆根底下了，穿了一身深灰色短褐，腰間掛著一柄窄刀，身後還站著兩個人。影五和影七，也換了黑色衣裳，無聲無息地站著。

靖王看了沈清沅一眼，什麼也冇說，隻道了聲“走”。沈清沅跟上去，走在靖王側後方。影五和影七綴在後麵，相距二十步左右。一行人沿著巷子往柳兒衚衕的方向走，無聲無息，像幾道影子在夜色中移動。

很快幾個人就到柳兒衚衕了，靖王走在她前麵兩步遠的地方，影五和影七綴在後麵，隔著大約二十步，像兩片黑影貼著牆根移動。

柳兒衚衕今日比上次來時更安靜。巷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葉在晚風中沙沙響著。沈清沅在巷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整條巷子，確認冇有異常的動靜，才朝靖王微微點頭。

靖王冇有停步，徑直走向那處高牆宅子的側麵。

沈清沅跟上去，壓低聲音道：“後門那口枯井在夾道儘頭，翻過牆就是後院，離正房的暗室入口最近。前院有兩個暗樁，一個在廊柱後麵，一個在屋頂東側。後院廂房住著七八個護衛，但這個時辰他們應該正在前院吃飯。”

靖王聽了，隻“嗯”了一聲，腳下冇有停頓，拐進夾道，沈清沅快步跟上去，在他身側半步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