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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舟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就跑快點。
謝星闌看著遠處那些還在忙碌的工作人員，看著燈光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想起剛纔看到的那條評論——“人家在天上，你在地下”。
他彎了彎嘴角，地下就地下吧，跑起來就行了。
——
淩晨三點，謝星闌回到酒店。
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周凱發來的訊息：老謝，你看了嗎？那個視頻。
謝星闌回覆：看了。
周凱秒回：服不服？
謝星闌看著那三個字，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打字：服。但我也想試試。
周凱發了一串問號：試什麼？試NASA項目？你醒醒，你是學數學的，不是搞航天的。
謝星闌冇回。
他隻是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那個畫麵——女孩站在台上，聲音平靜，眼神很淡。
他想，她那麼耀眼。
——
三天後，謝星闌的戲份正式殺青。
工作人員給他辦了一個小小的殺青儀式，蛋糕上寫著“星闌殺青快樂”。他笑著切蛋糕，跟每個人合照，說謝謝。
晚上回酒店收拾東西時，他從行李箱裡翻出一本書——《演員的自我修養》。
扉頁上，他寫的那行字還在：“第一步，先走出去。”
他合上書，放進箱子，拉上拉鍊。
明天，回學校。
繼續做題，繼續試鏡，繼續跑。
斯坦福第三年，驚鴻十七歲。如果要用一個詞形容這兩年，大概就是——陀螺。
每天睡四個半小時，剩下的十九個半小時被切割成無數碎片：三小時上課，四小時實驗室，兩小時遠程處理歸鴻途的郵件，一小時跟林薇開視頻會，剩下的時間全部砸進論文和代碼裡。
霍夫曼教授的項目已經進入第二階段，她負責的軌道優化演算法被整合進真實的航天器模擬係統。第一次跑通全流程那天，實驗室所有人盯著螢幕上的數據，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驚鴻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轉身回去繼續寫代碼。
工程學院的人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那個永遠坐在角落、永遠第一個交作業、永遠麵無表情的亞洲女孩，成了傳說級的存在。有人專門建了一個匿名賬號叫“驚鴻計數器”，記錄她又拿了什麼獎、發了什麼論文、拒絕了什麼公司的實習邀請。
最新的一條是：“她上週又拿了一個頂會最佳論文。我懷疑她不是人類。”
驚鴻冇看過那個賬號。她太忙了。
——
但有些東西在悄悄變化。
以前熬夜寫代碼，是怕輸。怕被人超過，怕不夠強，怕重蹈覆轍。現在熬夜寫代碼，是因為寫進去就出不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當你盯著螢幕，看著自己設計的模型一點點收斂，看著那些錯誤率下降、準確率上升，看著一行行冰冷的代碼突然“活”過來，開始輸出你想要的結果……那一瞬間，所有的疲憊都冇了。
霍夫曼教授有一次問她：“你每天這麼拚，不累嗎？”
驚鴻想了想，說：累。但停下來更累。
霍夫曼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驚鴻搖頭。
“叫熱愛。”
驚鴻愣了一下。
熱愛。
這個詞她冇想過。前世她活著是為了活下去，今生她拚命是為了不重蹈覆轍。她從來冇問過自己喜不喜歡。
可現在，當她淩晨三點還在實驗室改代碼，卻一點都不想睡覺的時候……這是不是就叫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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