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愣了一下,飛快地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上前一步:小小姐,這邊我們還不熟,要不我先去探探路。
不用,就在附近走走。驚鴻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很穩,最多3個小時,不走遠。
沈青和沈墨對視一眼。
沈青開口:那您把手機開著定位。三小時,準時回來。
驚鴻點點頭。
——
第二天下午兩點,驚鴻走出那棟白色小樓。
冇有沈青的日程表,冇有沈禾的提醒,冇有沈墨的目光。隻有下午的陽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她沿著學院路慢慢往前走。
棕櫚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有跑步的人從身邊經過,衝她點點頭。有人在自家門口澆花,水管噴出的水霧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驚鴻走得很慢。看著,聽著,聞著。陽光,青草,花香,遠處飄來的咖啡香。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新鮮,那麼陌生。
她走過了幾條街,穿過一個小廣場,在一家書店門口停下來。
櫥窗裡擺著各式各樣的書。正要推門進去,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人影。
街角蹲著一個流浪漢,裹著破舊的毯子,麵前放著一個紙杯。
驚鴻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沉默了兩秒,轉身走進旁邊的便利店。
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三明治和一瓶水。
她走到那個流浪漢麵前,蹲下,把東西放在他身邊。
流浪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驚鴻冇有說話,然後她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的“Thank you”。
驚鴻冇有回頭。
時間接近16.00陽光還是那麼烈。驚鴻往另一個方向拐,穿過幾條安靜的街區,走進一片看起來更熱鬨的地方。路邊開始出現咖啡館、小超市、賣紀念品的店鋪,人也多了起來。
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有騎著自行車的學生,有坐在長椅上曬太陽的老人。
驚鴻走得很慢,她看見一家二手書店,櫥窗裡擺著泛黃的舊書。她推門進去,在裡麵待了二十分鐘,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本《費曼物理學講義》——老版,封麵有點破,但裡麵很乾淨。
她抱著書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街角,忽然聽見前麵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跑。
驚鴻停下腳步,抬頭看去。三十米外,幾個蒙著臉的人從一家店鋪裡衝出來,手裡抓著東西。店鋪的警報器刺耳地響著。
搶劫。
驚鴻的大腦瞬間清醒,她立刻轉身,準備往反方向走。
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幾個人朝她這個方向跑來,其中一個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驚鴻對上那雙眼睛——慌亂,凶狠,還有一絲不懷好意。她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驚鴻拚儘全力往前跑,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條街她剛來,不熟。前麵有個拐角,拐過去是什麼?不知道。但她不能往空曠的地方跑,不能往人少的地方跑。
拐過去,是一條約兩米寬的巷子。
冇有退路,身後那個人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
驚鴻停下來,轉過身。
那人也停了下來,喘著粗氣,上下打量著她。
十五六歲的女孩,亞洲麵孔,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手裡抱著一本舊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冇有尖叫,冇有哭,冇有跑。
那人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愣,驚鴻開口了。
“後麵有警察”她說,聲音很穩,用的是英語,“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