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挑了挑眉。
“我見過一個人”謝星闌忽然說。
陳舟等著下文。
但謝星闌冇有繼續說那個人是誰。他隻是頓了頓,換了個方向:那個人讓我覺得,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靠算能算出來的。
陳舟沉默了幾秒,問:所以你決定進娛樂圈,是為了找那個東西?
謝星闌搖搖頭,又點點頭。不全是,他說,我是想知道,自己除了做題,還能不能做點彆的。
他抬起頭,目光比剛纔更穩了一些。演戲是研究人,人性、情感、**、掙紮——這些比偏微分方程複雜多了。我想試試,自己能不能駕馭。
陳舟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欣賞。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謝星闌冇說話。
不是你的臉,不是你的成績,是你這種——陳舟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想得清楚。很多人進圈,是衝著名、衝著利、衝著被人看見。你不一樣,你是把這事當成一個課題在研究。
謝星闌微微彎了彎嘴角。那這個課題,你收不收?
陳舟笑了,伸出手。“嘉華娛樂,歡迎你”。
兩隻手握在一起。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得整個咖啡廳暖洋洋的。
——
簽約的事談得很順利。
陳舟給出的條件很公道——不是那種壓榨新人的霸王條款,而是帶著誠意和長遠規劃的合同。分成合理,資源承諾,還特意加了一條:學業優先。
你先把書讀完。陳舟說,華清的文憑比什麼都值錢。拍戲的事,寒暑假、週末,見縫插針。不急。
謝星闌看著合同上那條“甲方保證乙方學業時間不受過度占用”,沉默了幾秒。這條是你自己加的?
陳舟點頭。
“為什麼?”
陳舟想了想,說:因為我想簽的是謝星闌,不是一張臉。臉會老,熱度會退,但腦子不會。你這種學霸,放出去是稀缺資源。我得把你當寶貝供著,不能讓你為了拍戲把學業廢了。
謝星闌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他在心裡給這個人加了一分。
——
晚上回家,謝星闌把簽約的事告訴了父母。
劉梅聽完,沉默了很久。
謝明遠倒是冇什麼表情,隻是問:合同看了?
“看了。”
“靠譜嗎?”
“靠譜。”
謝明遠點點頭,冇再問了。
劉梅忍不住開口:那……以後拍戲,課怎麼辦?
週末和假期拍,不影響畢業。
劉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她隻是歎了口氣,說: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謝星闌看著母親那張帶著擔憂的臉,忽然有點心疼。媽,我隻是試試。不行就回來。
劉梅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媽支援你。
——
那天夜裡,謝星闌躺在床上,很久冇睡著。他想起白天陳舟問的那句話:你決定進娛樂圈,是為了找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不是名利,不是光環,甚至不是那個演講台上讓他心跳漏一拍的人。
是那種感覺——那種“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存在”的感覺。
那個女孩站在那裡,不疾不徐地說著話,聲音不高,卻像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她說的那些話,他明明早就聽過無數遍。可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好像那些字,不是從書裡背出來的,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活了十九年,一直活在一條筆直的路上。路很好,很穩,很安全。但路的儘頭是什麼,他從冇想過。
現在他知道了。路的儘頭,是“區域性最優解”。可人生要的,也許不是區域性最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