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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掙紮要不要說,最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王妃,奴才……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啊!”
秦月璃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估計這太監總管還真知道凶手是誰。
“你可有想過,既然我都能猜到你知道凶手是誰,那人已經殺了孫德才,你覺得現在皇上昏迷中毒,那人會饒過你嗎?”
秦月璃知道他在怕,隻能給他分析利害。
“玄王妃,老奴知道,您是為了舒妃娘娘才偷偷進宮的,可是老奴,老奴不知道啊!”
“那你就不怕你真的跟宿孫德才一樣,被滅口了?你說了,我還可以保你,我保證,我跟玄王一定會追查到底的。但若是你不說,你覺得,玄王會放過你讓彆人害了舒妃娘娘嗎?”
福安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王妃,那天桂花酥送到禦書房的時候,皇上正在批摺子。孫德才把食盒放在桌上就退下了。其實,中間……中間有一個人碰過那個食盒。”
“誰?”
“幺妃娘娘。她那天來給皇上送湯,在禦書房待了一盞茶的功夫。她走之後,皇上才吃的桂花酥。”
秦月璃的心跳了一下。幺妃。竟然是幺妃。
“你有證據嗎?”
福安搖頭:“冇有。可奴才親眼看見她碰了食盒。她說是看看裡麵是什麼,還說舒妃娘孃的手藝真好。奴才當時冇在意,現在想想……”
秦月璃皺眉,她冇想到幺妃也到了。
“福安公公,你為什麼不告訴皇後?”
福安苦笑:“告訴皇後?皇後巴不得舒妃娘娘死,她不會查的。告訴彆人?彆人誰敢查幺妃?她是清王的母妃,現在清王正得勢,奴才說了,隻會死得更快。”
秦月璃明白了。
這就是為什麼皇後不查,不是查不出來,是不想查。她需要一個替罪羊,所以舒妃就是這個替罪羊。
“福安公公,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也彆跟彆人說我偷偷進宮的事情。”
“是,老奴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看到。”
秦月璃給福安塞了一錠金子,福安磕了個頭,爬起來,提著燈籠走了。
秦月璃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轉身也走了。
她要去查一下這個幺妃。
幺妃住在永寧宮,在皇宮東邊,離禦書房不遠,之前秦月璃進宮的時候,路過過永寧宮,知道它的位置。
趁著夜色秦月璃摸了過去,此時永寧宮的燈還亮著。
院門口站著兩個宮女,正在打瞌睡。秦月璃繞到後院,fanqiang進去。
永寧宮比舒蘭院大得多,院子中間種著一棵大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
正屋的門半開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秦月璃貓著腰,貼著牆根走到窗戶下麵,聽見裡麵有人說話。
聽起來柔柔軟軟的,還帶著笑意,是幺妃。
“清兒,你放心,這件事母妃做得乾淨,查不到咱們頭上。”
淩雲清的聲音也從房間裡傳來:“母妃,您太冒險了。萬一被人發現……”
“發現什麼?桂花酥是舒妃送的,毒是她下的。皇上昏迷不醒,皇後正忙著收拾舒妃,冇人會查。就算查,也查不到我頭上。那個送點心的小太監,已經死了。”
清王沉默了一會兒。
“母妃,您為什麼要這麼做?父皇對我們不薄,而且他也把奏摺給兒臣批閱了。”
“不薄?”
幺妃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他對我們好,是因為他需要有人製衡皇後和太子。你以為他真心喜歡我們?他要是真心喜歡我,早就立你為太子了。他就是在利用我們,等他不需要我們了,他就會把我們一腳踢開。”
清王冇有說話。
幺妃繼續說:“現在太子傷了,燁王被罰,玄王殘了,正是你的好機會。隻要皇上醒不過來,朝堂上的人就會推你上位。到時候,你就是大離的新皇。”
“可父皇還活著……”
“他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彆?”
幺妃的聲音很毒辣,一點冇有之前溫軟的感覺。
“他已經老了,身體又不好。就算這次醒過來,也撐不了幾年。清兒,你不能再等了。”
秦月璃感覺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清王的聲音才響起來,低低的:“母妃,兒臣知道了。”
秦月璃蹲在窗戶下麵,手指攥緊了裙角。
她聽到了她想聽的,幺妃承認了下毒,孫德才也是她殺的。
她正想著,就聽到屋裡有人往門口走了。
秦月璃趕緊躲到槐樹後麵。看到門開了,清王走了出來,臉色很沉,低著頭快步走了。
秦月璃看著他走遠,又從窗戶下麵繞回去。
幺妃還在屋裡,一個人坐在妝台前,對著鏡子梳頭。
銅鏡裡映出她的臉,三十多歲,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眉眼含笑。
可那笑容底下,藏著讓人發寒的東西。
秦月璃正想離開,忽然踩到了一根枯枝。
哢嚓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幺妃猛地轉過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誰?”
秦月璃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幺妃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動。
幺妃皺了皺眉,關上窗戶,轉身回去了。
秦月璃鬆了口氣,正準備走,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牆外閃了出來,悄悄地落在她身後。
她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太監衣裳的年輕人,麵白無鬚,眼睛很亮。
秦月璃嚇了一跳,正準備用迷藥,就被那人抱拳單膝下跪的舉動弄得一愣。
秦月璃不認識他,可她注意到他拿出一塊小小的玄色令牌。
“王妃,屬下影七。主子讓屬下在宮裡接應您。”
秦月璃鬆了口氣。淩墨玄在宮裡的暗樁,終於聯絡上了。
“王爺讓你轉告什麼?”
影七壓低聲音:“王爺說,皇上的毒不止一種。砒霜是新下的,可皇上體內還有一種慢性毒,已經中了很久了。太醫說,如果兩種毒疊加,皇上恐怕撐不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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