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 第3857章 盛極而衰

李園。

張燈結綵。

距離李子夜大婚之日越來越近，府中的下人們也越來越忙。

尋常百姓成親都要提前一兩個月準備，更何況李家這樣的富貴人家。

而且，嚴格來說，李家家主李百萬還有爵位在身，在這等級嚴明的時代，已然位於士、農、工、商最高的士族階層。

有資源、有實力、還有著尊貴的身份，這等頂級家族唯一的嫡子即將大婚，毫不客氣地說，這就是整箇中原，甚至整個九州最受矚目的事情。

還有一個原因，自從接天峽一戰後，李子夜便漸漸從世人視野中消失，將李家的權力移交出去，緊接著不久，當大商和漠北的戰爭結束後，屬於李家三公子的故事更是徹底結束，世人再也冇有見過那位將李家從普通商賈世家帶到如今這個天下第一世家的傳奇人物。

如今，李家三公子和朱雀聖女大婚的訊息傳出，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九州的傳奇人物是否真的已經回來了。

李園內院，門廊下，處於風雲中心的李子夜看著眼前的夜色，目視東邊荒城，深邃的雙眼看不到絲毫波瀾，冇人知曉其正在想什麼。

不遠處，伏天熙邁步上前，詢問道，「三處戰局，我們敗了兩處，李兄，這也在你的意料中嗎？」

「不。」

夜色下，李子夜搖了搖頭，應道，「我肯定希望，我們都能贏的。」

青青的失敗和慕瑞的捲土重來，雖是不影響大局，不過，確實是他們這邊敗了。

唯一慶幸的是，小紅帽贏下了天扇峰之戰，否則，三戰全輸，這個結果就很難讓人接受了。

伏天熙聽過前者的回答，目視大商皇宮方向，說道，「我知道你已儘力，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儘快解決九州這邊的事情，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明白。」

李子夜點頭，應道，「我會儘全力安排。」

兩人交談時，天穹之上，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異光透過雲層照下，宛若天穹開了一個大洞，立刻引得無數人的注意。

這是？

內院中，李子夜、伏天熙注意到天際的異象，目光也望了過去。

反鏡！

「天上的動作真是越來越頻繁了。」

伏天熙開口，神色凝重地說道，「人間的麻煩，已經足夠多，若是這個時候，眾神大規模降臨，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人間的神明，已然不少。」

李子夜平靜道，「唯一還算幸運的是東邊荒城中的兩位神主，都不曾參與過千年前的封神大戰，對人族的敵意不算強，有他們在，暫時還能約束得了從北天門世界過來的那些神明，隻是」

說到這裡，李子夜語氣一頓，繼續道，「如果上麵再下來一位神主，而且還對人族有著敵意，如今的平衡，很容易就會打破，屆時，纔是真正的生靈塗炭。」

「你在擔心那位大赤天？」伏天熙凝聲道。

「嗯。」

李子夜頷首應道，「那位，是一個比光明之神還要更可怕的對手，能夠和道門魁首交手的強敵，一旦降臨人間，我們幾乎冇有任何辦法對付。」

「幸好好有一點時間。」

伏天熙注視著上方雲層中透出的反鏡之光，沉聲道，「隻要在他下來前，人族能出現一位三花境，就可以力挽狂瀾，至少再護人族百年。」

「轟隆！」

兩人的話聲方落，天穹上，那反鏡之光中似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劇烈的震動聲響起，隨之，整片天空都為之搖動起來。

下一刻，反鏡之光砰然消散，顯然，神國的反鏡實驗又一次以失敗告終。

門廊下，李子夜、伏天熙看到這一結果，心中齊齊鬆了一口氣。

「我去一趟偏院。」

黑夜中，李子夜說了一句，旋即邁步離開，朝著偏院走去。

「李大哥。」

不遠處，蕭瀟開口喚了一聲，想要問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嚥了下去。

李子夜聞言，腳步微頓，笑了笑，隨後邁步離去。

蕭瀟身後，青龍聖子仉百忍看著眼前的師妹，心底輕輕一嘆。

亂世，男女之情終究太過奢侈。

不多時，李園偏院，李子夜邁步走來，周身空間波紋明滅，隔絕了一切氣息。

院中，重重法陣遮掩下，一柄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殘劍插在那裡，強大的殺戮氣息繚繞，在吸收了兩朝戰爭和人族、妖族大戰的凶煞之氣後，曾經的道門第一神器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風采，隱約間，那驚人的殺氣洶湧，還未靠近，便刺的人皮膚劇痛。

誅仙，千年前的第一凶器，千年後，被李家修復，距離從重現鋒芒的日子，越來越近。

「小傢夥，你還是太弱了。」

這一刻，偏院內，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說道，「該破境，就破境吧，你如果一直不破境，很難真正發揮誅仙劍的力量。」

「晚輩明白。」

夜色下，李子夜看著眼前的凶劍，有些疲憊地問道，「前輩，你說，我是應該先去南天門世界那邊，還是先儘可能解決眾神之禍？」

「怎麼，動搖了？」

就在這時，黑夜中，一抹虛幻的蒼老身影出現，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小傢夥，詫異地問道，「從前，你可從來不會問老朽這種問題。」

「晚輩擔心，一步踏錯，整個人間都會萬劫不復。」李子夜輕聲嘆道。

「他們，都在等你的安排。」

前方，太商心平氣和地說道，「不論白忘語、還是伏天熙，又或者法儒他們，不論你作何決定，他們都對你有著絕對的信任，為何，你自己反倒開始動搖了？」

「就是因為他們對我的信任，我纔不敢走錯。」

李子夜神色複雜地應道，「前輩應該看的出來，我對天下局勢的掌控力，大不如以前了。」

太商聽過眼前小傢夥之言，沉默下來，片刻後，說道，「人力有窮，你已儘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至於結果，不必那麼在意。」

實話實說，他的確隱約感覺得到，這小傢夥在由盛轉衰，不僅是這小子，那位澹臺天女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