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定九州 第2章

第2章 密林遇流民，初收人心------------------------------------------，深山密林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隱約的月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零碎斑駁的光點。，蟲豸嘶鳴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遠處野獸的嘶吼，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駭人，尋常人置身其中，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可沈驚鴻卻步履沉穩，藉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中穿行。，方纔一場廝殺，血腥味濃重，極易引來山中野獸，更怕還有其餘死士循跡追來，隻能專挑偏僻崎嶇、藤蔓叢生的小路前行，一步步深入伏牛山腹地。，失血帶來的虛弱感時刻縈繞在身，沈驚鴻強撐著疲憊的身軀，邊走邊警惕地觀察四周，同時在心中快速盤算後續出路。，趙淵既然敢派人在伏牛山截殺她，必定在京城周邊佈下天羅地網，一旦現身，便是死路一條。關中也不能去，賑災糧草被毀，她若是前往關中，隻會連累當地官員，坐實父親通匪叛國的誣陷罪名。，唯有先在伏牛山中隱匿下來，養好傷勢，再慢慢打探京城訊息，尋找為沈家翻案的機會。，匪寨林立，大大小小的匪寇勢力數不勝數，其中不乏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之輩，孤身一人在山中生存，依舊是危機四伏。，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山崖下，發現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她緩步上前，撥開濃密的藤蔓，仔細探查洞內情況，確認冇有野獸盤踞、冇有人為痕跡，洞內乾燥避風，才終於放下心來。，她尋來乾燥的枯草鋪在地上，簡單處理傷口，將草藥嚼碎敷在傷口處，再用乾淨布條緊緊包紮。做完這一切，她才癱坐在枯草上，閉目調息，緩解連日奔波與廝殺帶來的疲憊。，她始終保持著警惕，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警醒，好在山中一夜安穩，並無意外發生。，沈驚鴻便被洞外傳來的細碎聲響驚醒，她瞬間起身，握緊身旁的長刀，輕手輕腳地走到洞口，透過藤蔓縫隙向外望去。，聚集著一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人，老老少少加起來，約莫有三四十人。他們個個麵帶菜色，衣衫破爛不堪，有的人身上還帶著傷痕，眼神裡滿是疲憊、惶恐與絕望，一看便是流離失所的流民。，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長歎一聲，聲音滿是苦澀：“唉，這日子可怎麼過啊！家鄉被戰火焚燬，糧食被官兵搶光，一路逃難到此，原以為伏牛山能尋條活路，冇想到山中匪寇橫行，昨日剛失去幾個鄉親，如今又迷了路，再找不到吃的，我們這群人，都要餓死在這山裡了！”，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啜泣聲，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拉著一位中年婦人的衣角，有氣無力地哭著：“娘，我好餓，我想吃東西，我走不動了……”，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隻能緊緊抱著孩子，默默流淚，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餘的流民也個個麵露悲慼，有的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有的望著茫茫群山，滿臉絕望。他們都是山下附近村落的百姓，因藩鎮混戰、戰火四起，家園被毀，親人離世，為了活命，隻能拖家帶口逃進伏牛山，想要躲避兵禍、尋找生機，卻不料山中危機四伏，缺衣少食，前路一片渺茫。

沈驚鴻看著眼前這群流離失所、苦苦求生的百姓，心中微動。

她自幼受父親教導，心懷蒼生，見不得百姓受苦，更何況，這群人與她一樣，都是這亂世之中，被強權與戰火裹挾的可憐人。

而且，她孤身一人在山中，終究勢單力薄，若是能收攏這群流民，既能幫他們尋條活路，也能彼此照應，在山中站穩腳跟，總好過各自飄零，任人宰割。

心念至此，沈驚鴻不再猶豫，撥開遮掩的藤蔓，緩步走出山洞。

突然出現的身影，讓原本陷入悲慼的流民們瞬間驚慌失措，紛紛後退，滿臉戒備地盯著她，眼神中滿是恐懼。

當看清沈驚鴻的模樣時，眾人更是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年紀不過雙十，衣衫上沾染著血跡，卻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氣質沉穩，不似山中匪寇那般凶神惡煞，也不似普通流民那般狼狽不堪，一雙墨眸清澈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你、你是誰？是這山裡的匪寇嗎？” 先前開口的老者，壯著膽子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地問道，手中緊緊攥著柺杖，做好了隨時防備的準備。

沈驚鴻停下腳步，站在距離眾人數步之外的地方，語氣平靜溫和，冇有半分惡意：“我不是匪寇，昨日遭遇歹人截殺，僥倖逃生，在此山洞暫居。”

她的聲音清冷柔和，不帶絲毫戾氣，讓流民們心中的戒備，稍稍消減了幾分。

“你們為何會深入此地？看你們的模樣，像是逃難而來？” 沈驚鴻輕聲問道。

提及過往，老者眼中滿是苦澀，長歎一聲，將他們逃難的經曆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與沈驚鴻猜測的一般無二，皆是為躲避戰火，逃入山中，如今迷失方向，缺衣少食，陷入絕境。

沈驚鴻靜靜聽完，看著這群老弱婦孺，眼神柔和了幾分：“這伏牛山深處，匪寇眾多，野獸出冇，你們這般漫無目的地前行，遲早會遭遇不測，要麼餓死山中，要麼被匪寇擄走。”

眾人聞言，臉色愈發蒼白，眼中的絕望更甚。

“我們也知道凶險，可我們實在無路可走了啊！” 老者淚流滿麵，“姑娘，我們隻求能有個安身之處，能有口飯吃，活下去就好，可這亂世，連活下去都這麼難……”

看著眾人悲痛絕望的模樣，沈驚鴻緩緩開口，語氣堅定：“若是你們信得過我，便暫且留在這附近，我可以護你們周全。這山洞可容大家暫居，我知曉山中何處有野果、清泉，也能捕獵充饑，先解決眼下的溫飽，再慢慢謀劃後續出路。”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流民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驚鴻。

他們冇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姑娘，竟然願意收留他們，願意護他們周全。

“姑、姑娘，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老者激動得聲音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既然開口，便不會食言。” 沈驚鴻點頭，語氣篤定，“隻是我有言在先，留下來之後，需聽從安排，安分守己，不可內訌，不可做殘害他人之事，若是同意，便留下，若是不同意，我也絕不強求。”

眾人相視一眼，眼中滿是激動與欣喜。他們早已走投無路，如今有一線生機擺在眼前，哪裡還有拒絕的道理。

“我們願意！我們願意聽從姑娘安排！”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他們在亂世中顛沛流離，受儘欺淩，從未有人願意伸出援手，眼前這位姑娘，是他們絕境之中唯一的光。

沈驚鴻扶起眾人，心中清楚，從這一刻起，她肩上便多了一份責任。

她不僅要為自己複仇，更要護住這群信任她的百姓，在這亂世荒山之中，為他們，也為自己，闖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