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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深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像隻受驚的小鵪鶉一樣縮著，卻又強撐著不想示弱的模樣，心底那處最柔軟、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像是被一根輕柔的羽毛狠狠撓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了一下她散落在臉頰邊的碎髮，彆到耳後，指腹無意間擦過她滾燙的耳垂。
“抱歉。”
他低聲道，聲音裡少有的帶了一絲歉意，“剛剛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放心，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你做什麼。”
此刻的他恢複了平日裡的淡漠，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彷彿剛纔那番帶著侵略性的逼近、那句充滿暗示的威脅，真的隻是閒暇時無傷大雅的戲弄。
可隻有陸靳深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製力，纔將心頭那頭叫囂著想要將她吞吃入腹的野獸，狠狠鎖回牢籠。
沈清漪聽到這句話，緊繃的那根弦驟然一鬆。
但心裡還是很難受，巨大的委屈、後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憤瞬間湧上心頭。
眼眶在一瞬間紅透了。
透過車窗的反光鏡，可以清晰看到那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顫顫巍巍，積蓄著力量，卻倔強地咬著牙不肯落下。
“怎麼哭了？”
陸靳深不自覺地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那力道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混合著連他自己都未及分辨的心疼。
他抬手，指腹下意識地想去拭她臉上的淚。
可指尖還未觸到那片冰涼的濕潤，就被她雙手用力地、帶著近乎決絕的抗拒推開了。
“彆碰我！”
沈清漪猛地從他溫熱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動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蹌。
她背對著他，蜷縮起來，隻留給他一個單薄、顫抖、寫滿無聲控訴與倔強疏離的背影。
然後，她就那樣默默地、肩膀劇烈地一聳一聳，用手背粗魯地、一遍遍擦拭著不斷滾落的眼淚。
那姿態像極了被最信任的人傷害後，委屈到極致、拒絕任何溝通的小女孩。
但在陸靳深眼中，更像是賭氣不理人的小女友。
陸靳深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猝然攥緊，狠狠擰絞。
隨即湧起一股極為陌生的、幾乎讓他無措的複雜情感。
有點疼，細細密密的，像針紮；有點悶，堵在胸口，讓他呼吸都不暢快。
尤其是聽著她壓抑的、低低的抽泣聲。
像受傷小動物的嗚咽，一聲聲鑽進他耳朵裡，那滋味……
真跟生吞了一整根苦瓜似的，從舌尖一直苦到了心底，泛起難言的澀意。
他忍不住再次抬手，想將她從那冰冷的角落撈回來，想抹去她的眼淚，想讓她彆哭了。
但沈清漪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在他指尖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啪”地一聲，重重拍開他的手。
那一下力道不輕，在他手背上留下清晰的微紅。
“都說了，彆碰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破碎的鼻音，甕聲甕氣，卻斬釘截鐵，不留半分餘地。
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陸靳深的手僵在半空，指節微微蜷起。
那股被她連連拒絕而升起的躁意與隱隱怒火，再次開始蠢蠢欲動。
他是天之驕子，何曾這樣低聲下氣去哄過一個女人？
還得不到好臉色？
但看著她縮成一團的背影，他終究是緩緩收回了手。
陸靳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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