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夜安隅------------------------------------------,晚風掠過街邊行道樹。,車身沉靜低調,與他整個人的氣質彆無二致。,側身拉開副駕車門,動作剋製有禮。“上車。”,指尖還殘留著方纔相握的溫度。,但心底那股漂浮許久的惶恐,卻奇異地落了地。,車廂乾淨清冷,淡淡的冷木香縈繞四周,讓人莫名安定。,發動車子,平穩駛離老舊街區。,褪去破敗雜亂,城市入夜的燈火次第亮起。。,沉默望向窗外,心底翻湧著無數疑問。?,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目的又是什麼?,可他冇有貿然開口。
長久寄人籬下的日子,早已讓他學會謹慎緘默。
車子最終駛入一片環境靜謐的半山住宅區,獨棟樓宇錯落,遠離鬨市喧囂。
彆墅院門自動敞開,駛入庭院,燈火溫和,四下安靜。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住處。”
李景仙停穩車子,淡淡開口。
兩人走進屋內,客廳開闊簡約,裝修冷調乾淨,冇有多餘繁複裝飾,處處透著剋製疏離。
“樓上客房已經收拾妥當,生活用品全都備齊。”
李景仙放緩語速,語氣平淡妥帖,“安心住下,冇人會再來打擾你。”
陳安宇站在客廳中央,懷裡緊緊抱著鐵盒,微微垂眸。
“你為什麼要幫我。”
不是疑問,更像是低聲確認。
他不相信憑空而來的善意,尤其對方一看便知身份懸殊,氣場莫測。
李景仙轉過身,背光而立,神色平靜無波瀾。
“我欠你父母一份人情。”
“當年若不是他們,我走不出一場死局。”
他語氣很淡,一筆帶過,冇有細說過往慘烈,“三年前他們出事,我晚到一步,冇能護住他們。”
“所以現在,我護你,是應當。”
短短幾句話,解釋了所有來路與緣由。
冇有刻意煽情,冇有刻意賣慘,冷靜直白,恰到好處。
陳安宇指尖微微收緊。
人情,虧欠,償還。
原來隻是這樣。
心底那點莫名的微弱悸動,悄然壓了下去。
也好,因果相抵,互不牽扯,反而乾淨。
“我爸媽當年,在鼎盛集團工作,對嗎?”
他抬眼,目光清澈又執拗,不肯放過任何線索,“那場車禍,和鼎盛有關?”
李景仙眸光微凝。
少年心思遠比看起來敏銳,一點即透。
“有關。”
他冇有隱瞞,也冇有全盤剖開,隻給到現階段能承受的資訊,
“鼎盛當年內部利益割裂,派係相爭,你父母手握核心技術,不願同流合汙,擋了彆人的路。”
“所以,被人滅口。”
直白的結論落下,空氣瞬間沉了幾分。
陳安宇喉結輕滾,胸腔發緊。
猜想被親口證實,三年來自我安慰的“隻是意外”,徹底碎裂。
“凶手是誰。”
他聲音壓得很輕,卻藏著不容錯辨的韌勁。
“幕後之人藏得很深。”李景仙搖頭,“牽扯甚廣,根基穩固,貿然硬碰硬,隻會讓你置身險境。”
“我不會讓你冒險。”
這句話說得篤定又認真。
他吃過暗處算計的苦,明白那些人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絕不會把眼前這個人,再推入深淵。
“那我就什麼都不做嗎?”
陳安宇抬眼,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層淺淡的倔強,“任由他們用一場意外掩蓋人命,永遠躲在暗處?”
“我爸媽不該白白死。”
他從來不是軟弱認命的人。
隱忍,隻是被迫的妥協。
一旦抓到一絲真相的缺口,骨子裡的執念,便會破土而出。
李景仙靜靜看著他。
眼前少年單薄安靜,卻藏著一身不肯彎折的硬骨。
也正是這份性子,讓他甘願一路奔赴,步步守護。
“不會。”
李景仙緩步走近,語氣鄭重。
“我查了三年,線索一直零散,如今你在我身邊,我們可以慢慢來。”
“你想查,我便陪你查。”
“我們一起,拆解舊案,拚湊真相。”
“但前提是,你必須好好活著,保護好自己。”
一人獨行是冒險,兩人同行,纔算是並肩。
這一刻,默契無聲成型。
陳安宇沉默許久,緩緩點頭。
“好。”
鐵盒貼在心口,那是父母留下的最後線索,也是他一定要走下去的理由。
“這裡安全,你可以放心打開整理。”
李景仙目光落在那隻舊鐵盒上,語氣柔和,“不必在我麵前設防。”
陳安宇遲疑片刻,緩緩蹲下身,將鐵盒放在茶幾上。
生鏽的鎖釦有些卡頓,他慢慢撥開,盒蓋掀開。
裡麵整齊擺放著舊照片、手寫筆記本、零散單據,還有幾張摺疊嚴實的紙質檔案。
全是父母生前的痕跡,安靜又沉重。
李景仙站在一旁,保持合適距離,不貿然窺探,隻靜靜陪同。
尊重他的執念,也尊重他的傷疤。
“樓上房間給你,早點休息。”
“明天我帶你熟悉周邊,也會幫你辦理轉學,迴歸正常生活。”
“舊案的事,不急一時。”
他刻意放緩節奏,不想讓仇恨與陰霾,壓垮這個少年的全部人生。
陳安宇抬頭:“你不住這裡?”
“我住隔壁主臥。”李景仙淡淡應聲,“同院,不遠,有事隨時喊我。”
界限清晰,分寸得體。
不會過分侵入彼此空間,也不會疏遠冷漠。
恰到好處的距離,最讓人安心。
“謝謝。”陳安宇低聲道。
“不必。”
李景仙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樓梯口,“夜裡鎖好門窗,安心安睡。”
腳步聲漸遠,客廳隻剩下一盞柔和落地燈。
陳安宇獨自坐在沙發上,慢慢翻看盒中的舊物。
泛黃照片裡,父母眉眼溫和,笑容安穩。
曾經安穩平淡的家,早已埋在那場雨夜車禍裡。
如今前路迷霧重重,暗處殺機未消。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長夜沉沉,有人為他擋住風雨,為他劈開迷霧。
景赴安行,原來從不是孤身獨行。
他輕輕合上鐵盒,妥善收好。
抬頭望向樓上緊閉的房門,心底那片荒蕪之地,悄然多了一點微弱的暖意。
前路難行,但從此,有了同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