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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皇宮，鳳儀殿。
越翎歌看著宮人捧來的織金蓋頭，擺了擺手。
“拿走。”
“娘娘，這不合禮製……”女官聲音發顫。
“草原的女兒，成婚時無需遮掩麵容。”她聲音平靜。
阿珠眼眶微紅，卻利落地為她梳起北原女子的髮辮，飾以璀璨珠玉。
將那支鳳釵，穩穩簪入發間。
鏡中人明豔如火。
她起身，繁複的嫁衣曳地，卻無半分新嫁孃的嬌怯。
她一步步，走向那象征權力頂峰的大殿。
百官齊列，禮樂莊嚴。
陸懸站在親王首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漫長禦道的儘頭。
心裡莫名不安。
終於，鑾儀出現。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皇帝陸湛。
年輕的帝王身著玄色冕服，氣度沉凝。
然後，是他身側那一抹灼目的紅。
冇有蓋頭。
陸懸的視線猛地定格在那張臉上。
明豔，熟悉，卻陌生得讓他心臟驟停。
是越翎歌。
她穿著皇後規製的嫁衣，卻梳著北原的髮式。
她步履平穩，目光平視前方，甚至冇有朝他的方向瞥來一眼。
不可能。
一定是看錯了。或許隻是相似……
陸懸死死盯著，直到那身影走上高台，與陸湛並肩立於禦座之前。
禮官高唱：“拜——”
百官山呼千歲，跪拜下去。
陸懸僵在原地，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褪去了，隻剩下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是她。
真的是她。
那個曾經追著他跑、眼裡隻有他的越翎歌，此刻正站在他的侄兒身邊，受天下人朝拜。
成為大燕的皇後。
成為他的……侄媳？
荒謬的念頭炸開，伴隨而來的是滅頂的怒火和……恐慌。
為什麼？怎麼會？她不是愛他入骨，等了他三年嗎？！
“皇叔。”
一道平靜的聲音將他從冰窟裡拽出。
陸懸猛地回神，發現所有人都已起身，唯有他還保持著半躬身的姿勢，突兀地立在隊列之間。陸湛正看著他，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一點笑，卻不及眼底。
“皇叔可是身體不適？”
陸懸喉結滾動，極力壓下情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臣，無礙。”
他直起身，視線卻無法從越翎歌臉上移開。
眾目睽睽之下，年輕的帝王極其自然地向身側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越翎歌置於身前的手。
他的手寬大，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越翎歌卻冇有掙脫，任由他握著。
她微微側過臉，目光似是無意地，向下掃了一眼。
那麼輕，那麼淡的一眼。
甚至冇有在陸懸身上停留半秒，就像掠過一片無關緊要的塵埃，隨即收回。
陸懸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嘣一聲，斷了。
繁瑣的步驟一項項進行，陸懸卻像個木偶，機械地跟隨動作。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他給她下了藥，折了她的翅膀，以為她終將乖乖回到他打造的華麗囚籠。
他連囚籠都重新佈置好了，隻等這隻鳥兒飛倦了，自己回來。
可她轉身，飛上了最高的枝頭。
成了彆人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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