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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陸懸站在人群最前方，臉色一點點褪儘血色。
他死死盯著那截彈開的弓臂，看著裡麵斷裂的機簧。
他想起每一次射箭前，他親手遞給她的那碗補氣湯。
不但他下了藥，就連許清沅給出的弓也是有問題的。
“不……不是的！”許清沅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慌亂地擺手。
“陛下明鑒！定是有人陷害！是……”
“陷害？”
陸湛走了下來，他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朝臣，最後落回許清沅慘無人色的臉上。
“誰能陷害你？是日夜盼你消災解難的百姓，還是對你深信不疑的朕？”
“許清沅。”他不再稱呼“神女”，語氣平淡，卻已下了判決。
“你妖言惑眾，愚弄君上，其心可誅。是否欺世盜名，一查便知。”
“來人。”
幾名身著玄甲的禦前侍衛應聲而出。
“將許氏帶下去，審問真相。”
“不——！陛下！清沅冤枉！王爺！王爺救我！”
許清沅徹底慌了，她掙紮著，涕淚橫流，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看向陸懸。
陸懸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許清沅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拖走，看著她哭喊掙紮。
看著她眼中最後一點偽裝崩碎，露出底下全然的恐懼和怨毒。
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王府的。
無數畫麵在他腦海裡翻攪。
不對。一定有哪裡不對。
清沅或許隻是……隻是用了些手段自保？
他猛地起身，他要親口去問清楚。
陸懸趕到時，審訊似乎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
許清沅似乎已經受不住，精神處於半崩潰的邊緣，聲音斷斷續續：
“我綁定了攻略係統……我要攻略陸懸，成為景王妃。我要取代越翎歌……”
陸懸瞳孔驟縮。
“洪水、乾旱、時疫……都是我兌換到的災禍，等到時效一過，就能解決。然後我再假裝是我祈福化解的……”
“江北、隴西……那些地方真的死了好多人……”
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眼神渙散。
“可是沒關係啊……他們的命，哪有我的事情重要？誰讓陸懸那麼喜歡越翎歌，我隻有用天下蒼生綁架他，他才能單獨陪著我去彆處。”
“我討厭越翎歌，所以我讓她名聲儘毀，我弄死了她的馬，我還讓她給我磕頭……但是陸懸就是不愛我，所以我給他下了藥……”
“哐當！”
一聲巨響，是陸懸失控地後退，撞到了身後的鐵欄。
許清沅和審訊的太監同時被驚動，看了過來。
許清沅渙散的目光聚焦在陸懸臉上，先是茫然，隨即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贖。
“王爺！王爺你來了！你救救我！他們是屈打成招！”
“那些話不是我說的！是越翎歌陷害我！王爺你信我，你信我啊！”
她瘋狂地掙紮，鎖鏈嘩啦作響，哪還有半分悲天憫人的神女模樣。
陸懸卻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可怖的怪物。
原來……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哭聲，那些他親眼所見的慘狀……
原來，都不是天災。
是**。
是眼前這個他信任了三年，維護了三年，甚至為了她口中拯救蒼生去一次次傷害越翎歌的女人親手製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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