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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陸懸猛地回神，隻見梅林另一頭，陸湛一身明黃常服，正不疾不徐地踱步而來。
他目光掃過僵立的陸懸，落在越翎歌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朕說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人了，原是在此賞梅。”
陸湛走過來，極其自然地伸出手。
越翎歌將手遞過去，被他握住。
陸湛這纔像是剛看到陸懸，眉梢微挑：
“皇叔也在？倒是巧了。”
他指尖在越翎歌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隨意。
“皇後與皇叔，在聊什麼？”
陸懸看著那交握的手，看著越翎歌平靜無波的側臉，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他死死壓下，垂下眼，袖中的手攥得死緊。
“……臣，偶經此地。”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
“正要往前朝去。臣，告退。”
他轉身，步伐僵硬地離開。
背後，傳來陸湛低低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隨風飄來一絲半縷：
“……這綠萼梅開得甚好，不過，不及皇後顏色萬一……”
陸懸腳步踉蹌了一下，冇有回頭。
梅林這邊，陸湛鬆開了手。
他瞥了一眼陸懸消失的方向，鳳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隨即看向越翎歌。
“看來，朕這位皇叔倒是又念起來舊情了。”
他語氣懶洋洋的，含著點笑。
“需得皇後，再多教教他規矩。”
自那日梅林後，陸湛像是得了趣，隔三差五便要演上這麼一出。
禦花園偶遇陸懸，他總要親手為越翎歌簪花。
宮道上碰巧同行，他必得牽著她的手。
有時在偏殿議事，簾外若有陸懸經過的腳步聲，他便要湊近了，用恰到好處能被聽見的音量，與論幾句夫妻情長。
每一幕，都成了紮在陸懸心頭的針。
越翎歌從最初的僵硬，到後來已能平靜配合。
隻在陸湛又一次靠近時，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
陸湛手落了空，也不惱，反而低笑一聲，收回手坐直了身子。
“好了，不逗你。”他斂了笑意，指尖點了點案上一封密函。
“今天找你是正事。”
“白雲觀那位觀主給朕遞了點東西。”
越翎歌眼神一凝：“關於許清沅？”
“聰明。他早年雲遊時見過類似的手段。來自異世界的人以邪法竊奪他人氣運、機緣，甚至……命數。”
他側過臉，燭光在他昳麗的側臉上投下陰影。
“而你，就是許清沅想要竊奪取代的人。”
“她是想要拿下陸懸，成為景王妃。不過朕那皇叔，未必知情，朕看他對你的感情倒是真的。”
說完，他偏頭去看越翎歌的反應。
越翎歌卻麵不改色：
“這樣臟的感情，是真的又如何？”
“他看不破，是因為他享受著許清沅的討好，心自然偏了過去。”
“陛下當初派太醫過去不就是想讓我看清他的真麵目？現在怎麼還替他說情了？”
陸湛低低笑了一聲。
“這可不是替他說情……”
正說著，一名內侍匆匆而來，在陸湛耳邊低語幾句。
陸湛聽完，眉梢微挑，轉向越翎歌：
“朕那位好皇叔，此刻正在禦書房外跪著，求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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