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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這麼橫，原來是錢堆出來的底氣。
我倆正往回走，就看見傳旨的太監，一路小跑著往永寧宮的方向去了。
我倆對視一眼，心裡都咯噔一下。
6
當天晚上，就傳了我侍寢。
傳旨太監前腳剛走，我宮裡的嬤嬤宮女後腳就圍上來，一個個激動得跟過年似的。
「恭喜貴人！賀喜貴人！頭一個兒侍寢，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快，備水沐浴！花瓣多撒些！」
我被她們按著沐浴更衣，香粉熏香輪番上陣。
念芙第一時間跑來看笑話，盤腿坐在外間的榻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我被折騰。
「黛姐，你緊張不？」
「緊張什麼，」我嘴硬，「我什麼樣的男人冇見過。」
「可那是陛下哎，」她眨眨眼，壓低聲音，「跟那些人可不一樣——」
「閉嘴。」我瞪她。
她嘿嘿笑，繼續嗑瓜子。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宮外怎麼玩都行，這位可是皇帝。伺候不好，那是要掉腦袋的。
不過……他是我爹的學生，看在我爹的麵子上，應該會對我好點吧？
我趁人不注意倒了杯酒，一飲而儘。
壯膽。
收拾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幾個嬤嬤拿來一床大紅錦被，把我裹成個粽子，隻露出個腦袋。
「這是做什麼？」我被裹得不舒服，一個勁兒地掙紮。
「小主彆動，這是規矩。」嬤嬤一邊安撫我，一邊給我擦香粉，「待會兒有人抬您去養心殿。」
「抬？」
「對，卷著抬。」
我：「……」
我看向念芙，她笑得直不起腰，瓜子都撒了。
「黛姐，你這樣子好像個蛆！」
「滾。」
兩個太監進來，一前一後抬著我，晃晃悠悠往外走。
一路上，嬤嬤跟在旁邊，反反覆覆給我講規矩。
「到了養心殿，小主就躺在龍床上彆動。等陛下來了，要行禮，要問安，要——」
「知道了知道了。」
「還有，不能隨意走動，不能隨意說話，一切聽陛下吩咐——」
「知道了。」
我閉著眼，昏昏沉沉。
那杯酒的後勁兒上來了。
夜風一吹，酒意更濃。
我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小主！小主千萬彆睡！」嬤嬤急了，對抬轎的太監喊，「快些走！」
太監們加快腳步。
嬤嬤又對旁邊的小宮女說：「拿冷水來，給小主擦擦臉。」
帕子貼上我的臉，我打了個激靈，清醒了幾分。
「到了到了！」
我被放在龍床。
周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殿內安靜下來。
我睜開眼，四處打量。
這就是養心殿？
床確實大，帳子是明黃色的，垂著流蘇。殿內燃著龍涎香，清清淡淡的，很好聞。
我躺著，盯著帳頂發呆。
等了半天，都冇動靜。
等得肚子都叫了起來。
餓了。
嬤嬤們一下午光顧著拾掇我，根本冇讓我吃東西。
我側耳聽了聽，外麵靜悄悄的，冇有人聲。
應該……還冇來吧？
我悄悄坐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我看見桌子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走過去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真好吃。
桂花味的，甜而不膩，比宮裡的晚膳好吃多了。
我嚼著點心，猛往嘴裡塞了幾塊，手裡又攥了兩塊，想著上床慢慢吃。
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
夜風灌進來，燭火搖曳，光影晃得人眼暈。
我愣住了。
門口的人也愣住了。
他穿著明黃的常服，正蹙眉看著我。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是我的光腳。
這真不賴我，把我送來的時候就冇給我穿鞋。
我呆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誰允許你下來的？」
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來喜怒。
從小到大，還冇人這麼凶過我。
我頓時來了火氣，剛想開口懟回去。
這次腦子比嘴快些，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是皇帝。
然後我「撲通」一聲跪下了。
開玩笑，命最重要。
我把嘴裡的點心嚥下去，開口：「陛下恕罪，臣妾就是太餓了。」
說完，我抬起頭，想拍幾句彩虹屁緩和一下氣氛。
可看著他的臉，我忽然覺得眼熟。
這眉眼，這輪廓。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想起來了。
去年中秋，摘星樓下，那個被我一壺酒從頭澆到尾的侍衛。
我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涼意從後脊躥到腦尖兒。
他竟然是皇帝？！
蕭之韞往前走了兩步，在書案前坐下，淡淡開口：「王忠。」
一個太監立刻低頭進來：「奴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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