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說了,表小姐是沈家正經表親,住在府裡便是沈家的人。沈家冇有讓自家女眷素著頭麵出門的道理。這不是什麼賞賜,是少爺自己掏的體己銀子,與公中不相乾。表小姐若是不收,便是同少爺見外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沈家體麵的大道理,又點明瞭與雲氏公中無關,還把退路堵得死死的,不收就是見外。
青竹在旁邊聽得直點頭,湊到雲昭窈耳邊小聲道:“小姐,表少爺這話說得在理。您頭上那根銀簪子確實舊了,出去見客旁人看了也不像樣子。
而且表少爺自己掏錢買的,不落公中的賬,大夫人那邊也說不出什麼來。”
雲昭窈垂眼看著錦盒裡的三支簪子,目光在那支銀鎏金竹葉簪上停了片刻。想起昨夜在花廳裡,沈臨宴當著雲氏麵說的那番話,思量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那便替我多謝表哥。”她伸手將那支銀鎏金竹葉簪拿起來,在晨光下看了看,竹葉紋路刻得細膩靈動,倒真有幾分汀蘭苑牆角那幾竿瘦竹神韻,“這支便很好。”
四平愣了一下,看看錦盒裡剩下那兩支玉簪,又看看雲昭窈手裡那支銀鎏金的,欲言又止。
他大約是覺得那兩支玉簪更貴重,表小姐卻偏偏挑了最素淨的一支。
可到底隻是個傳話的,不好多說什麼,隻得合上錦盒,躬身道:“是,表小姐收下便好,小人這就回去覆命。”
四平一走,青竹便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支竹葉簪,在雲昭窈發間比劃來比劃去,滿意得直點頭:“小姐,表少爺眼光真好,這竹葉簪子素淨又別緻,正配小姐氣質。奴婢替您簪上試試?”
雲昭窈按住她手,將簪子放在桌子上,唇角微微彎了彎:“先收起來吧,今日不出門,不必戴。改日若是去給老太太請安,再簪也不遲。”
四平出了汀蘭苑,一路小跑著出了沈府側門,在巷口雇了匹馬,徑直往大理寺而去。
他到的時候,沈臨宴正坐在後堂案前翻看卷宗。窗外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陽光落在他清俊側臉上,手邊那盞茶早已涼透,卻一口未動。
四平在門口整了整衣襟,這才邁步進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少爺。”
沈臨宴冇有抬頭,手指翻過一頁卷宗,語氣平淡:“東西送去了?”
“送去了。”四平站直了身子,將錦盒雙手奉上,“不過表小姐隻收了一支,把剩下兩支退了回來。”
沈臨宴翻卷宗的手停住,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錦盒上,然後伸手將盒蓋打開。
錦盒裡少了一支銀鎏金竹葉簪,那支羊脂白玉如意簪和青玉蘭花簪並排躺在素色軟緞上,紋絲未動。
看了片刻將盒蓋合上,靠回椅背裡:“她還說了什麼?”
四平想了想,如實答道:“表小姐起初不肯收,說太貴重了,讓小的拿回去。小的按少爺吩咐的話說了,她才勉強收下。
挑簪子的時候,看也冇看那兩支玉的,直接就拿了那支銀鎏金的。也冇多說什麼,就是讓小的代她多謝少爺,語氣客氣得很,挑不出錯處。”
沈臨宴冇有說話,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卷宗邊緣,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了。
四平覷著自家主子的臉色,想了想,又壯著膽子多說了幾句:“少爺,小的鬥膽多說一句。表小姐這人吧,生得好看,性子也軟,說話溫聲細語的,待下人也冇有半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