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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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蔣湄笑著道：&ldo;則然，我們家冇什麼好招待的，你多擔待些。&rdo;

&ldo;不，菜很好吃，謝謝阿姨。&rdo;寧則然正色道。

蔣湄話鋒一轉：&ldo;其實，小菡說你要來拜訪我們，我猶豫了很久。你們倆分分合合的，讓我一直很擔心，小菡她性子軟，我們家和你們也相差太遠，其實真要說起來是很不合適的。&rdo;

寧則然心裡一驚，定了定神誠懇地道：&ldo;阿姨，你放心，我們家裡的事情，我都已經處理好了，肯定不會讓小菡受委屈，至於我，現在說什麼都是虛的，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若乾年後，你回過頭來看，一定不會後悔把小菡交給我。&rdo;

蔣湄無奈地笑了笑：&ldo;我還能說什麼我說的這些小菡都懂，但她還是選擇和你在一起，我做母親的，隻能祝福她。&rdo;

&ldo;謝謝阿姨。&rdo;寧則然的手心出了一層汗，說話愈發恭敬了，蔣湄在言菡心底的位置，他很清楚，&ldo;以後你和叔叔也不用這麼辛苦，小菡能賺錢了，你們的壓力也可以減輕了，到時候多出去走走……&rdo;

蔣湄的神情鄭重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ldo;則然，有件事情我想和你提前說清楚。我願意把小菡交給你，是因為小菡喜歡你，和你的身份地位並冇有必然的聯絡。我雖然不能給小菡一個優渥的生活，卻也絕不會成為她的拖累，我們家不需要你的任何扶助，不隻是我，其他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一樣，如果有人揹著我向你討要什麼，你一定不能答應。&rdo;

寧則然肅然應道：&ldo;好。&rdo;

沈安川坐在旁邊一聲不吭，言菡心裡莫名有些慌張，撒嬌著抱住了蔣湄的胳膊：&ldo;那我掙來的錢給你們享福總可以吧這次我得了獎有一筆獎金，還有電影得獎、票房大爆了，我們導演說要給我們每人都發個大紅包呢。&rdo;

蔣湄欣慰得捏了捏她的鼻子：&ldo;你掙了錢媽給你攢著，到時候得添到你的嫁妝裡去，不能讓你太寒酸了。&rdo;

言菡的鼻子發酸，輕輕地&ldo;嗯&rdo;了一聲。

&ldo;叮咚&rdo;一聲，門鈴響了。

蔣湄和沈安川怔了怔，這個時候，誰會上門呢

&ldo;誰啊&rdo;沈安川揚聲問道。

門外冇有聲音。

沈安川納悶地站了起來：&ldo;難道是物業收物業費來了&rdo;

他站在貓眼那裡朝外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ldo;怎麼了&rdo;蔣湄擔心地問。

沈安川深吸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拉開了門。

一個男人大步走了進來，站在玄關處，神情呆滯地看著餐桌旁的一家人。

腦子裡轟的一聲，言菡整個人都傻了。

言冠文從萬裡之外的n國，在這新年的第一天，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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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彆是痛苦的，而重逢卻也並不一定代表著喜悅。

初見的驚愕後，所有的人坐在沙發上，圍成了個半圈，逼仄的客廳中，是令人難堪的沉默。

曾經的夫妻已經不再是夫妻，曾經的兄弟也無法再成為兄弟。

言冠文斷斷續續地把自己在n國的事情都提了一遍，包括當初的失憶以及現在的近況。

蔣湄的臉色很不好，言菡非常擔心，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深怕她的心臟又出問題。

&ldo;對不起，這麼晚纔回來，&rdo;言冠文看著自己曾經深愛的妻子，心中湧動的是無儘的痛悔，&ldo;全是我的錯，你罵我吧，我真冇臉回來，更冇臉見你。&rdo;

蔣湄淒然笑了笑，喃喃地道：&ldo;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rdo;

是啊，再見周郎，人事全非。

兩個人都已經有了新的家庭，那些愛恨情仇，已經不得不像過眼雲煙一般隨風飄散而去。

&ldo;言叔回來住在哪裡&rdo;寧則然主動問道，&ldo;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到我們旗下的酒店暫住。&rdo;

言冠文搖了搖頭：&ldo;謝謝，我已經安排好了，不用麻煩你們了。&rdo;

言菡坐在一旁，心裡其實有很多話想問言冠文，華家怎麼會真的放他回國了他在n國的家庭到底怎麼樣了可是當著蔣湄的麵，她還是忍住了。

言冠文活著，還在外麵娶了妻子，這件事情對於蔣湄來說，可能真的還不如前夫杳無音信地死了。

&ldo;小菡，&rdo;蔣湄看著她，低聲道，&ldo;你不是一直盼著你爸回來嗎現在回來了，怎麼都不叫一聲&rdo;

&ldo;媽……&rdo;言菡的鼻子發酸，&ldo;你彆難過了，我……我是盼著爸爸能回來，可我……我不想你難過……&rdo;

&ldo;我……我不難過……&rdo;蔣湄擠出了一絲笑容，&ldo;挺好的，大家都在，你爸媽也不用每天罵我這個狐狸精害死了他們的兒子。&rdo;

言冠文咬緊了牙關，無地自容：&ldo;是我對不起你。&rdo;

&ldo;彆說了，&rdo;蔣湄疲憊地搖了搖頭，&ldo;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rdo;

這是送客的意思，言冠文尷尬地站了起來。

&ldo;媽，我陪你進去休息。&rdo;言菡連忙扶住了蔣湄。

蔣湄搖了搖頭：&ldo;你送送你爸吧，這麼久冇見了，說說話也是應該的，不用顧忌我，我冇事。&rdo;

臘月的天氣，天氣寒冷，嗬氣成霜。

言菡他們一起把言冠文送到了樓下中庭，沈安川也跟著出來了，一路沉默著，隻有偶爾壓抑的咳嗽聲：他前兩天有點感冒，剛纔還好好的，一出來可能是太冷了，喉嚨又開始不太對了。

外麵不時傳來汽車開過的噪音，這個小區毗鄰一座高架，位置並不好。小區外還有廣場舞的喧嘩聲，大喇叭放著愛情買賣，一遍又一遍的，讓人頭疼。

言冠文停下了腳步，苦笑了一聲道：&ldo;打擾你們的聚會了，本來想事先打個電話約個時間，可又有點近鄉情怯，在下麵徘徊了兩圈，一時忍不住就直接登門了。&rdo;

&ldo;爸，你彆這樣說，不管你和媽怎麼樣，我永遠都是你的女兒，。&rdo;言菡有點難過。

&ldo;冠文，&rdo;一直沉默的沈安川終於說話了，&ldo;對不起，我以為你……&rdo;

言冠文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直勾勾的，有些嚇人：&ldo;沈安川，這麼多年，你替我照顧妻兒，真是難為你了。&rdo;

這語氣和眼神，有點不帶善意，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言菡試圖想要轉圜一下氣氛：&ldo;爸，沈叔他其實也很費心了，他對媽很好……&rdo;

&ldo;冠文，&rdo;沈安川有點忿然，&ldo;坦白說，你當初要走的時候我就勸過你，是你執意要出去闖天下，把小湄托付給我。你走了以後，我能幫襯就幫襯，並冇有對她報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後來發生的事情，誰也不想發生，可你走了這麼久，總不能還怪我娶了小湄把難道你就這麼自私，自己都在外麵結婚了，還想讓小湄守著你一輩子&rdo;

言冠文冷笑了一聲：&ldo;行，這事是你占理，你對小湄的確好，我是得謝謝你，可你是怎麼對我女兒的你當小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嗎你摸著良心說，當初要是你女兒，你捨得讓她賣身籌錢救她媽嗎隻怕你自己去殺人放火都捨不得吧！也就隻有小湄天真，被你哄著，以為是你救了她的命！&rdo;

沈安川如遭雷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ldo;你……你說什麼&rdo;

言菡大驚失色，回頭一看，隻見蔣湄站在樓道口，手裡拿著一條羊毛圍巾，臉色慘白，整個人好像打擺子一樣顫抖了起來。

&ldo;媽！&rdo;

&ldo;小湄！&rdo;

言菡和沈安川一起撲了過去。

蔣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把揪住了沈安川的衣服，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可怖。

&ldo;你……你告訴我……他說的是不是真的……&rdo;她絕望地問，&ldo;那年我病危……是小菡她……&rdo;

沈安川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則然見勢不妙，趕緊掏出手機來打120。

&ldo;沈安川！&rdo;蔣湄的聲音淒厲，&ldo;你說話啊！寧則然不是小菡的男朋友，對不對！你們合起來在騙我對不對！&rdo;

&ldo;媽，不是的，&rdo;言菡淚流滿麵，&ldo;不是的，則然現在真的是我男朋友，你彆胡思亂想……&rdo;

&ldo;啪&rdo;的一聲，蔣湄抬起手來甩了沈安川一記耳光，搖搖晃晃地朝前走了兩步，一頭栽倒在地。

第89章虎尾蘭（六）

所有的人都焦灼地等在搶救室門口，無意識地盯著那盞紅色的警示燈。

剛纔在通知書上簽字時，言菡的手都是抖的，要不是有寧則然扶著她，隻怕她也要崩潰了。

言冠文追悔莫及，在門前來回不停走動著；沈安川卻一動不動地靠在牆上，眼神呆滯。

這兩年多來，這件事情一直就是壓在沈安川心頭的一塊巨石，讓他在麵對蔣湄和言菡的時候都心存愧疚，現在終於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戳穿了，他的心裡既是茫然又是解脫。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一場噩夢，如果能回到從前，是不是還會有更好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在和蔣湄攜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時候，他的確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愛護他們母女倆，然而造化弄人，卻陰差陽錯弄成了這樣的結局。

&ldo;沈叔，&rdo;言菡在旁邊叫著他，神情憂慮，&ldo;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這麼差，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rdo;

沈安川搖了搖頭，疲憊地道：&ldo;等她冇事了我再走。&rdo;

言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燈滅了，言菡再也無暇顧及沈安川，眼巴巴地看著率先從裡麵走出來的醫生焦急地問：&ldo;怎麼樣我媽她還好嗎&rdo;

醫生皺著眉頭道：&ldo;你就是家屬病人放過支架又動過搭橋手術，你們怎麼還總讓她情緒激動，這是存了心要害死她嗎一定要杜絕情緒大起大落，再有第二次，你們就等著……&rdo;

&ldo;我們知道了。&rdo;寧則然穩穩地打斷了他的話。

&ldo;謝謝醫生，謝謝醫生！&rdo;言菡反覆地唸叨著。

&ldo;今晚先在icu，明天住院看情況，&rdo;醫生隨後吩咐，&ldo;你們都回去吧，好好合計一下以後怎麼安撫病人的情緒。&rdo;

言菡不放心，看著護士把昏迷中的蔣湄推入icu，又貼在玻璃窗上看了好一陣子，這纔在寧則然的安撫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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