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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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就會那麼幾句，多唱一點就要露馬腳了。&rdo;言菡趕緊解釋。

&ldo;唱得很好，很有那個年代花旦那種婉約的感覺。&rdo;嵩老讚許地道，&ldo;我母親最喜歡越劇，小時候帶我去江南小鎮聽過幾次，看了你的電影，好像回到了從前。&rdo;

&ldo;全靠秦老師教得好，還有蔡芸姐，一直教我怎麼用眼神演戲。&rdo;言菡趕緊把話題往蔡芸身上拉。

&ldo;玉鳳的確演得比你好，&rdo;嵩老讚道，&ldo;不過你們倆在戲裡的性格，我個人偏好玉蝶一些，尤其是跳舞的那一段，絕了，哪天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你把那戲服穿上，再給我演一段。&rdo;

言菡心裡有點犯嘀咕，居然還要穿上戲服演給他看這可真有點困難。

秦老師連忙解釋說：&ldo;戲服聽說已經被人收購走了。&rdo;

&ldo;哦&rdo;嵩老好像有點不太滿意，問道，&ldo;你們這部戲是哪家公司拍的&rdo;

&ldo;寧氏娛樂。&rdo;秦老師答道。

嵩老的眉頭略略皺起：&ldo;寧氏娛樂什麼時候需要賣戲服道具過日子了不像話。&rdo;

言菡看著嵩老的眼睛，一絲異樣的感覺在心底犯了起來，這個皺眉的表情好像有點熟悉。

&ldo;賣了到時候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買回來，不行就重新全部讓人再做一套，你記著這件事情，辦好了到時候再聯絡秦老師和兩位。&rdo;嵩老偏頭過去道。

旁邊的男人應了一聲。

&ldo;還有，秦老師，我覺得電影裡那個《五美圖》設想很不錯，可以編成一場正式的劇目，劇團可以嘗試看看，資金方麵，你不用擔心。&rdo;嵩老又道。

秦老師很是驚喜：&ldo;咱們倆想到一塊去了，多謝嵩老的支援。&rdo;

心頭異樣的感覺更甚了，這說話的語氣傲然剛愎，簡直和寧則然一模一樣。

言菡如坐鍼氈，猶豫著要不要請教一下這位嵩老的高姓大名，卻又怕自己犯了人家的忌諱。

站在嵩老旁邊女人在他身旁耳語了幾句，嵩老回過神啦，招呼著道：&ldo;看我這人，一高興就光顧著聊天了今天是請你們來用個便飯的，你們不要拘謹啊，來來來，上菜。&rdo;

菜品很是豐盛，嵩老也很健談，不過到底是年紀大了有點絮叨，不知不覺就聊起了家裡的煩心事情來了：&ldo;你們兩個小姑娘看上去真是乖巧，哪像我們家裡都是半大小子，成天隻會和長輩作對。&rdo;

蔡芸已經二十七了，被稱為小姑娘也是有點尷尬，笑著說：&ldo;以前也有犯倔的時候，現在好多了。&rdo;

&ldo;年輕人都這樣，&rdo;秦老師心有慼慼焉，&ldo;我家的那小子也是，讓他找對象也推三阻四的，成天和一群朋友胡吃海喝。&rdo;

&ldo;那倒還好，我那大孫子……唉，不提也罷，&rdo;嵩老連連歎氣，&ldo;像玉蝶這樣溫柔恬靜、虛心好學的姑娘才讓人喜歡，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看著都心煩。&rdo;

言菡一直提心吊膽著，一聽這話頭皮都快炸了，放下了筷子，看向嵩老：&ldo;嵩老，我……我的名字叫言菡。&rdo;

&ldo;言菡&rdo;嵩老唸叨了一句，&ldo;這名字不錯，一聽就是個知書懂禮的姑娘。&rdo;

&ldo;我……&rdo;言菡鼓起勇氣，&ldo;能不能請教一下您貴姓&rdo;

&ldo;砰&rdo;的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

寧則然幾步跑進了包廂，拽住了言菡往身後一拉，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麵前，向來沉穩的語聲中帶了幾分氣急敗壞：&ldo;爺爺，你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叫小菡來乾什麼！&rdo;

片刻的沉寂之後，現場一頓鬧鬨哄的。

嵩老，也就是寧則然的爺爺甯浩中，氣得直哆嗦，從保鏢手裡拎過柺杖就要朝寧則然的身上敲，言菡大驚失色，反身抱住了寧則然擋在寧則然麵前，說話的聲音都帶了哭腔：&ldo;您彆生氣，彆打他了，他的手剛好！&rdo;

秦老師、蔡芸也慌了神了，一個拉手一個拽衣服上來勸架。

甯浩中氣喘籲籲地用柺杖戳著地板：&ldo;混賬東西，就知道氣我，誰知道她就是你那個心肝寶貝你怎麼不在她腦門上刻個字呢！&rdo;

秦老師在一邊連忙打圓場：&ldo;怪我怪我，我不知道嵩老就是寧老先生，看我這事辦的……&rdo;

其實關她什麼事呢甯浩中向來秉承做善事不留名的理念，也怕麻煩，從來冇有在劇團裡提起過自己的身份，一直以嵩山居士自稱。

當著這麼多外人，寧則然也不想辯解了。

他是在接到言菡發過來的定位才發現不對的，這是甯浩中經常喜歡去的地方，打電話回了老宅一對，確認了老爺子的行程。

甯浩中叫言菡過去，這還能有什麼好事說上幾句不入耳的話，或者直接扔張支票把人打發了，軟硬兼施，打一棒子給個棗兒，想都能想得出來。

這一路上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上樓的時候手心全是汗，緊趕慢趕纔到了瀛洲園。

拉著言菡他就要走，甯浩中卻用力地用柺杖敲了一下桌子腳，怒氣沖天：&ldo;你給我站住！今天我請客吃飯，你來砸什麼場，全都坐下來，有什麼事情吃完飯再走！&rdo;

寧則然愣了一下，敏銳地嗅到了那麼一絲深意。

他知道自己爺爺的脾氣，那是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的，要是不喜歡一個人，彆說吃飯了，連眼角都不會分過來一眼。

現在這樣……是說明事情有了那麼一點轉機了嗎

他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遲疑了片刻，一拉言菡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言菡在一旁卻是膽戰心驚，她彆的也不怕，就怕甯浩中脾氣上來再揍一頓寧則然，寧則然又不可能抵抗，這裡冇有了寧霽然和寧徐然，誰能幫著勸架啊。

大家好不容易重新坐了下來，飯桌上剛纔和諧的氣氛蕩然無存，詭異了起來。

甯浩中也不看他們，讓人上了一碗飯，自己舀了一勺中酸辣白菜帶魚羹往飯上一澆，稀裡嘩啦地吃了起來。他年紀雖然大了，胃口卻很不錯，最喜歡吃紅燒肉和白米飯，海鮮也是頓頓少不了。

言菡偷偷看他，忍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ldo;魚羹拌飯……小心魚刺啊……&rdo;

甯浩中的手頓了頓，夾著一塊帶魚吃得更歡了：&ldo;女人纔會怕魚刺。&rdo;

言菡不吱聲了。

寧則然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第六感：甯浩中要是不喜歡人，壓根兒不會搭話。

他立刻站了起來，替甯浩中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道：&ldo;爺爺，我不會說話，這陣子惹你生氣了，今天給你倒茶賠罪。&rdo;

甯浩中的眼角都冇抬起來看他一眼。

寧則然朝著言菡努嘴示意，言菡莫名，不過還是聽話地站了起來，按照寧則然的意思，替甯浩中又添了一點茶水，看著那一頭花白的頭髮，她心裡感觸良多，輕聲道：&ldo;寧……爺爺，對不起，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讓您生氣，可我……太喜歡則然了，所以還是想努力一下……&rdo;

&ldo;嵩老，&rdo;秦老師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插話了，&ldo;小菡人很不錯呢。&rdo;

&ldo;我知道了，&rdo;甯浩中幾口把碗裡剩下的飯吃完了，抬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ldo;下次記得多學幾個劇目，唱給我聽聽。&rdo;

&ldo;啊&rdo;言菡傻了。

寧則然也愣了兩秒，驟然之間，狂喜湧上心頭，他需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剋製自己，不去抱著言菡轉上兩圈歡呼雀躍。&ldo;是，爺爺。以後我們倆一起學一起唱給你聽。&rdo;

甯浩中繃著臉站了起來：&ldo;好了，吃得差不多了，謝謝大家捧場，秦老師，以後劇團的具體事項再單獨聯絡。我回去了，人老了不中用了，被小輩一氣就身子骨疼，得去睡一覺。&rdo;

大家全都站了起來，把老人家送出了門口。

甯浩中前腳剛跨出門檻，後腳忽然頓住了，寧則然這剛剛放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來。

&ldo;對了，&rdo;甯浩中嫌棄地看著自己的孫子，&ldo;寧氏娛樂現在誰管著這麼小家子氣，《拂曉》的戲服還要賣了賺錢給我追回來，我要留著收藏。&rdo;

寧則然的嘴角抽了抽，點頭應是。

那戲服，他從莊西行那裡敲來了，好好地收著呢，看來這次要忍痛割愛了。

第87章虎尾蘭（四）

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甯浩中應邀看了《拂曉》，居然陰差陽錯也成了言菡的粉絲小鹽巴，兩個人之間最大的障礙忽然一下就消除了。

幸福來得有點突然，寧則然有點患得患失，深怕這這是自己的一場夢。隨後的一個雙休日，他便讓言菡鞏固戰果，登門正式拜見自己的父母和爺爺。

寧家的老宅位於北都西郊，曾經是古時候的皇家園林所在，和位於香蜜湖的彆墅不同，老宅有著更為古老的曆史，外觀和裝修走的都是中國古典風，沉穩、典雅。

寧則然家裡的幾位長輩都到了，寧霽然和寧徐然兩兄弟也都在，這讓忐忑不安的言菡稍稍放下點心來。

寧父一看就是個嚴肅的軍人，身材高大、腰背筆挺，眉宇間比起寧則然多了幾道風霜，他和寧則然的脾氣差不多，不苟言笑，說話言簡意賅，幸好旁邊有齊彥茹在，輕言細語地調和著氣氛，言菡緊張的感覺纔好了一些，漸漸自然了起來。

其實言菡這樣的女孩，溫柔乖巧，拋開家世不談，是很有長輩緣的，這大半天相處下來，甯浩中越看越喜歡，一開始裝著吹鬍子瞪眼不耐煩的模樣自然而然地就淡了，等吃完飯，他就招手讓言菡去了他的收藏室，那裡有他珍藏的頭麵、戲服，件件都是古董和珍品。

寧霽然和寧徐然麵麵相覷，小聲討論了起來。

&ldo;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偷偷去收藏室被髮現了捱了一頓揍嗎&rdo;

&ldo;記得，你攛掇我去的，結果自己跑了。&rdo;

&ldo;小菡這樣，咱們是不是得吃一下醋&rdo;

&ldo;彆提了，我上次拍v想問爺爺借幾套戲服，他都冇同意。&rdo;

……

寧則然威嚴地瞧了兩兄弟一眼：&ldo;吃什麼醋，趕緊找個女朋友，然後都帶回家來，和小菡一起做個伴。&rdo;

兩兄弟各自把臉一扭，哼，老男人貪戀愛，這是巴不得天底下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呢。

從老宅出來的時候，寧則然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已經晚上九點了，馬路上的燈火彷彿一條條蜿蜒的長龍，遠處北都城的霓虹璀璨生輝，美麗得仿如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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