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金枝玉葉 > 第二章 生辰之議

金枝玉葉 第二章 生辰之議

作者:燈火闌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31 15:04:30

鄭貴嬪是采薇宮的主位,居正殿,雖然位列正三品的十二貴嬪之一,卻也是失寵已久了。

原本各宮妃嬪的月例,都是由內務府派人直接送到每一位主子手裡的,采薇宮合宮上下幾個主子冇有一個得些寵愛的。便是位份最高的鄭貴嬪一年到頭來見到皇上的次數也不過三五次,而且還都是在逢年過節後宮的筵席上。內務府自然也懈怠起來,每次的月例,都把全宮上下的供給一趟送到鄭貴嬪那裡,隨個人去領。當然,剋扣一些是少不了的。

蘇謐進了采薇殿,小丫頭領著她進了後角屋,一進門桌子上放著紅紙包著的銀錠子,幾包散開的銅錢和兩個小箱子,鄭貴嬪身邊得力的大丫頭香蘿正在數著。床上還堆了一堆的綾羅綢緞,五光十色的,住在西後院裡的常在郝盈春帶著身邊的丫頭正在那裡翻撿,猛的一抬頭看見蘇謐進來,臉上忍不住一紅。

各宮室定例由內務府送至,但也是有一定的規矩的。總是先送位份高的,再是位份低的。平時逢年過節的賞賜下來,也是先由上麵的娘娘們先挑,然後才一層一層地遞下來。

整個采薇宮,除了一宮主位的鄭貴嬪,就屬衛清兒的才人位份最高,隻是她從未承寵,而且又病怏怏地整天連床都下不了,眾人難免存了輕視之意,行事全無顧忌。這個郝常在卻是個羞怯懦弱、膽小怕事的主兒,此時見蘇謐進來難免心虛。

蘇謐那裡有心情計較這些,朝她略略行了個禮便轉頭看向香蘿。

不等她發問,香蘿已走過來拉住她笑道,“我們剛纔唸叨著你呢,正說著彆是惠兒那個小蹄子給把正事兒給忘了,可巧你就來了。你們主子的病可好些了?我們娘娘今個兒早上還惦記著要去看看衛才人呢,又恐怕吵吵鬨鬨耽擱了她養病,唉,衛才人年紀輕輕怎麼就……”說著歎了兩口氣:“真是勞累妹妹了。”

“貴嬪娘娘打理采薇宮,事務繁多,姐姐伺候娘娘日夜勞苦都不辭辛苦,我們乾些微小事又豈敢承姐姐一句勞累呢,再說我們能伺候衛主子是我們的福份,那裡會有什麼勞苦,何況又有貴嬪娘娘一直福澤庇佑,還請姐姐待會兒見到娘娘代我們主子謝過娘孃的心意。”蘇謐連忙正色道。

香蘿是鄭貴嬪從家裡帶進來的家生丫頭,是她的心腹。在采薇宮裡,便是尋常主子象郝常在之流也對她客氣幾分,蘇謐自然不會失禮。

“難怪香霖也常說你是個極懂事又明理的,衛才人也是好福氣能得你服侍。你們那兒吃穿用度若有什麼缺的隻管來找姐姐我。”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蘇謐的手來到桌子前。先指著桌子上的銀錢,道,“這是內務府剛送過來的這個月的份例,比照往常,衛才人是一個月三兩月例銀子的,唉,內務府說這個月前線戰事吃緊,偏偏年關將近,又要置辦年貨準備內廷的各項宴會,還有太後的生辰大典又近了,處處都要用錢,一時緊張,隻好先挪用一部分,待過一陣子再差人補送過來,一邊說著,一邊秤出一兩銀子並數出三十個銅錢交給蘇謐。”

過幾天差人補送?那簡直是笑話了,除非哪一天衛清兒忽然病好了,而且又得了寵,這些被剋扣的銀子纔會一文不缺甚至加倍地補送回來,而且那些戰事宴會大典……這些讓內務府上下“頭疼”的名目,也自然而然地再也不會傳到她們的耳朵裡。

“呸,這群殺千刀的,也不想想衛主子正病著,雖說宮裡頭看病吃藥自有太醫料理,費不著銀子,但也不是這麼個剋扣法的。”香蘿也忿忿地罵了兩句。

蘇謐卻忍不住要冷笑,這被扣去的一兩銀子並七十個銅錢,恐怕至少有一半是留在鄭貴嬪手裡的,內務府縱然是剋扣,也不敢剋扣這麼多,隻剩下不到一半了。

香蘿又打開那兩個小箱子,一個箱子裡紅紅綠綠,裝得是各色精巧細緻的絹花,另一個裡金光閃耀,是幾隻金釵珠玉。

“這是尚服局為慶新年特地新製的堆紗絹花,一併分到各宮。衛主子為正六品,應領十朵。你自個兒挑合意的就行。”

“這一個是皇後孃娘為新年給各宮主子的賞賜,三品以上金釵兩隻,珠花兩朵,六品以上金釵珠花各一隻,六品以下隻有一隻金釵。衛才人的你也一併挑出來吧。”

蘇謐依言挑出十朵絹花,一支比目點翠金釵並一朵白玉鑲銀攢芯珠花。

香蘿又走到床邊,道:“這是這個月份例的料子,按照舊例內製的鍛子一匹,再加上年關上裁製新衣,又添了蘇州織造進貢的明絲緞子一匹。”

蘇謐看著那幾匹布料,因為是年關上用的,顏色儘都是大紅大綠的,花紋也是織金描紅,極儘喜慶濃豔,明晃晃讓人看著刺眼頭暈。

她隨便依例挑了兩匹,就待告辭離開,香蘿卻又拉住她道,“妹妹先彆忙著走。”一邊叫過一個門外伺候的小丫頭,命她替蘇謐搬回去。

“妹妹且留一下,我這裡還有一件要緊事要與妹妹商量。”說著與郝常在打聲招呼便拉著蘇謐進了內室。

“妹妹可知這個月十三是什麼日子?”香蘿開口問道。

“恕妹妹學淺。還請姐姐告知。”蘇謐搖頭道。

“那一天正是雲妃娘孃的生辰。唉,原本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本來……雖說雲妃娘娘眼下聖眷正隆,可素來與我們也冇有什麼交情,本來是不用理會的。可是聽說因為上個月娘娘小產之後一直悶悶不樂,皇上為了能夠讓她釋懷,這次生辰特意下了旨意,旨令內務府大辦,要六宮同慶呢。”香蘿說著撇撇嘴。

蘇謐轉念一想,立時明白了。

雲妃曲怡然是如今皇上的寵妃,自從去年入宮以來,一直聖眷不衰,寵冠後宮。僅僅不到兩年的時間,就從正六品的美人晉封到正二品的六妃之一,甚至皇上一度想將其冊封為從一品的四妃之一,隻因雲妃出身太低,眾臣勸諫而且連當今的太後親自出麵阻止這才作罷。

風頭如此一時無二,見風投效,逢迎拍馬之輩自然趨之若鶩。可這位萬千寵愛在一身的雲妃娘娘卻偏偏是個極其孤高清冷的性子,對送上門去拜望討好的各色人等皆不假辭色,對宮中各種筵席應酬皆冷冷淡淡,甚至聽說她對待當今的聖上也都是頗有傲氣。

當初她冊嬪位的時候皇上知道她生性酷愛蓮花,又愛其色若芙蕖,所以皇上專門為她賜封號為“蓮”,原本後宮中便有很多人對她出身低微卻得到如此盛寵而頗有微辭,封號頒下之後不久,就有人暗暗傳言道,“蓮者,廉也,正好配上這位新近持寵生驕的蓮嬪微賤的出身。”這些話傳到蓮嬪的耳中,她竟然立刻上表向皇上請辭封號,皇上細問之下得知這些謠言後勃然大怒,嚴懲了傳言的相關人等,而對於雲妃請辭封號這種冒犯天威的舉動不僅冇有責怪,反而讚其“言觀貞直”,並依言改其封號為“雲”,甚至連曲怡然的父親――一個屢試不中的老秀才,都破格恩典賜同舉人出身,授府廳照磨。真可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了。

之後寵愛不衰,曆遷經娥、婕妤、貴嬪,更在今秋時因為懷有龍裔,進位為妃,可惜皇嗣還懷有不到三個月就在上個月流產了,原本以為一旦失去龍裔,雲妃冇了依仗,寵愛必定大不如從前,可從今天的訊息看來,恐怕這寵眷不降反升了。

集寵於一身,亦是集怨於一身。

因為雲妃一直獨占聖寵,又絲毫不顧念“姐妹之情”,後宮之中對其多有不滿,隻是礙於其聲勢,不敢聲張而已。

正五品以上的妃嬪,生辰時自然由內務府按照宮中規矩操辦,去年雲妃的生辰也是如此,她那時剛進嬪位,又向來不得人心,各宮之中不過顧忌她得寵,依例選些禮物派人送去即可。今次卻與以往不同了,既然是皇上下旨,筵席禮儀固然是內務府的職責,可是這禮物卻需要各宮費心思了。

送的輕了,不免被人看輕,認為太小家子氣,甚至萬一傳到皇上耳中,引來不快。送的重了,更會被人認為是在討好諂媚,引得有心人忌恨。

“如今我們娘娘正為準備什麼禮品頭疼呢,”香蘿介麵道,“陸嬪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她所說的陸嬪蘇謐自然知道。

今夏的時候,陸嬪還是陸貴嬪呢,數年前她初入宮時也得寵過一陣子,可不過幾個月就被拋在了腦後,再也無緣得見天顏。她所住的朝安宮離雲妃所居的聚荷宮最近,眼見雲妃盛寵不衰有心討好,以結為援,特意備下重禮拜訪上門,可惜雲妃淡然處之絲毫不為其所動,使得她敗興而歸。

禍不單行,冇過多久,她又被人發現宮中所用的銜珠金鳳有一枝竟然是六尾(宮中規定正二品妃以上方可用六尾鳳),因而獲罪被罷黜貴嬪位,降為嬪。貴嬪與嬪,不過一字之差,品級卻足足差了四級。

隻是對於此事,宮中暗地裡另有傳言,是因為有宮中掌權勢大的貴人對雲妃得寵不滿,但礙於她聖眷正濃,隻好把氣出在陸貴嬪這樣不長眼色的人身上了。

說道這裡,宮人多半會隱隱約約地向西邊一指,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西邊的西福宮中所住的皇貴妃倪曄琳,論位份是這個後宮中僅次於皇後的皇貴妃,而且出身顯貴,皇上對她也是極為看重,再加上在雲妃入宮之前一直是她最為得寵的,如今被人搶了風頭,豈能不怨。

無論雲妃還是皇貴妃,都不是她們小小的采薇宮能得罪的起的。

“可惜蘇謐愚鈍,不能為娘娘分憂……”蘇謐不動聲色的道,衛清兒病弱避世,這些宮中糾紛自然是旁觀者清。

“其實我們娘娘已經有了計較,”香蘿介麵道,“昨個兒就說,‘我們采薇宮合宮上下姐妹情深,本為一體,索性我們各位當主子的備了禮物一齊送過去就是。禮物也不必是什麼貴重的,雲妃娘娘那裡什麼奇珍異寶冇見過呢,隻是一份心意到了就行。’所以今天趁大家過來領份例時想同各位主子商量一下,郝常在,吳美人她們已經同意了。隻是……衛主子一直病著,我們又不好勞動她,好在你是個有主意又懂事的……”

“姐姐過獎了,我們采薇宮的人自然是聽憑鄭娘娘作主,隻是不知道娘娘打算哪天過去?也好讓我們備好禮品過來。”蘇謐立刻應道。鄭貴嬪也不過打著個法不責眾的想頭。

“今天已經初七了,這個月十一就是個不錯的日子,眾位主子都議定了這天過去,妹妹可彆忘了。”

蘇謐自然點頭稱是,香蘿拉她進來,也不過是交代這件事,眼見已經完畢,兩人隨口說了一會兒家常瑣事,蘇謐便藉機告辭了。

剛回到東側院,就看到小祿子正在門口探頭探腦,見蘇謐回來大喜,連忙跳出來,

“姐姐可算回來了,我正有一件大事要告訴姐姐呢。”

“什麼大事?不會又是從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吧?”蘇謐迎他進了屋,一邊隨口問道。

“絕對不是,這次可是十足的好訊息啊,我要是敢騙姐姐就讓我下輩子還當太監去。”小祿子詛咒發誓道。

他看了看四下無人,這才湊近蘇謐低聲道來。

原來就在剛纔他送完蘇謐剛想回東後院,忽然想起把自己隨身的拂塵忘在師父那裡了,反正閒著無事,便轉回去拿。剛走到師父那裡竟然地遠遠看到惠兒的身影在他師父的屋裡,他見左右無人,就躡手躡腳地走近窗下,就聽見惠兒與他師父在裡屋爭執起來。

原來,惠兒去找韋福隆是為了能得到一點訊息,以求能有一個機會見見皇上。為此,前些日子她著實送了不少財物給他,自己在宮裡攢的家當幾乎全填進去了。可韋福隆還是嫌惠兒的禮物太輕,任她如何好言哀求,就是不肯透露一個銅子的訊息。

兩人爭執不果,惠兒隻好悻悻然地走了,小祿子在外邊聽著偷樂,他原本就看惠兒不順眼,正想從暗處出來,跟上她諷刺兩句,卻見到鄭貴嬪那裡的丫頭香霖走了進來,他生怕師父責怪自己偷聽,隻好繼續躲著不敢出來,然後就又聽到了香霖與韋福隆的談話。

香霖與香蘿一樣也是鄭貴嬪身邊得力的大丫頭,她來找韋福隆的目的竟然與惠兒一模一樣。

“平時倒真是看不出來啊,看她那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竟然也存了這個心思,如果讓鄭貴嬪知道了……”小祿子搖搖頭,咂著嘴道:“不過她在鄭貴嬪那裡當差,可著實攢了不少好東西啊。那包袱一打開,嘖嘖……”

她送的禮物夠份量,韋福隆很痛快地告訴了她想要的。

“前幾天皇上正在讀詩集時曾問道未央池東邊的那處梅林開花了冇有,昨天皇上身邊的內監總管高升諾又差人過去仔細打掃看護了一遍,恐怕皇上這幾天會有興致過去賞花呢。”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小祿子逮準機會,一溜出來立刻就來找蘇謐。

“不如姐姐也去試試,依我看姐姐肯定是個有造化的,惠兒、香霖她們,哼,去了也是白費勁兒。”

“她們去了是白費勁兒,我去了難道就能得奇遇了不成?”蘇謐忍不住笑道。

“姐姐哪裡是那些人可比的,”小祿子見蘇謐全然不為所動,忍不住勸道:“姐姐模樣生的比她們好不說,識文斷字,又懂醫術,哪一樣不比她們強啊?”

蘇謐正要答話,卻見窗戶外麪人影一閃,她忍不住暗笑。

“在這個宮裡,想要真有造化,單憑著模樣,才學可是萬萬不夠的……”蘇謐悠然道,轉而一笑,“況且,大冷天的,我也不去湊這個熱鬨,衛主子原本就病著,若是我也折騰倒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呢?難不成由你這個小猴子來伺候啊?”

小祿子聽她說得在理,隻好不再勸說,本來這個機會就很渺茫,再加上蘇謐原本是南方人,怕冷易凍,萬一真的因為這事兒害了病,實在是不值得。

“可惜了,難得從我師父那兒聽到點兒中用的話,又偏用不上。”小祿子灰心喪氣地道。

“未必用不上啊。”蘇謐看著窗外笑道。

窗外的人影已經不見了,蘇謐透過蒙冷的窗紙,看著惠兒住的角屋。

她的動作倒快!

小祿子卻是一頭霧水得看著她。

打發走了小祿子,蘇謐進屋靜靜地坐下來開始思量。

對於雲妃的生辰賀禮,在香蘿那兒她心裡就有了主意。如果用的好,這才真正是一個機會,一個真正讓她能夠飛黃騰達的開始。

對於剛纔小祿子梅林待寵的建議,蘇謐壓根兒冇有放在心上。這個宮裡頭有多少女子朝思暮念,絞儘心力隻為著能夠見皇上一麵,先不論那些一年到頭都無緣聖眷的妃嬪,便是宮裡頭粗使的丫頭,無論有姿色的,冇姿色的,哪一個不是做夢都盼著飛上枝頭變鳳凰。

然而美夢成真的機會何其渺茫,前朝先皇的後宮裡由宮女得蒙聖寵而晉為妃嬪的舊例隻有三樁。

就算真的有了這一天……蘇謐冷笑,那三位宮妃後來的下場可是冇有一個得善終的。

惠兒既然打了這個守株待兔的主意就隨便她好了,她蘇謐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她站起身來,打開自己屋角的櫃子,與平常宮人所放的衣物錢財不同,裡麵堆滿了一捲一捲的畫軸,她取出其中的一卷,輕輕打開。

畫中所畫的是一池荷花,淡淡的曲線勾勒出池塘粼粼的水波,池麵上的荷花開的正盛,一隻小蜻蜓輕巧地立在一隻花苞上,將飛未飛。明明是一副隻有黑白兩色的水墨畫,可整張畫卻給人一種色澤明豔、格調富麗的感覺,其中荷花更是嬌豔欲滴,睹畫聞香。

蘇謐的目光落在畫中的題記上,無聲地笑道:這次可要全憑你的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