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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來看看。”
趙聆聲音如化開的初雪冷冽又刺骨。
容夫人神情訕訕，沒由來的後背發涼，額間冒汗。
她現在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三皇子看上她這張臉。
沈禾安不著痕跡的呼了一口氣，緩緩抬頭，眼神未敢和趙聆對視，但還是在餘光中看清了那是怎樣一張臉。
傾城之貌，貴胄之姿...
以及雌雄難辨。
怎會有男人比女人生的還精緻細膩，若是女人...
我國似乎未曾有過女子做皇子的先例。
趙聆神色淡淡，凝視著沈禾安生硬刻板的跪姿，也凝視著她那張臉。
這是她女扮男裝的第二十三載，而眼前的女人，比以往她見過的女人都多了幾分讓人過目不忘的東西。
大概是她身上那淡淡的冷勁，如寒風凜冽中傲然綻放的梅花。
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這樣的女人想必沒有哪個男人不會心動。
“叫什麽名字？”
容夫人一聽問名字了，指尖莫名緊了緊。
似乎有戲。
“沈安禾。”
趙聆微眯著眼睛:“沈？祁州哪個沈家？”
“她不是祁州的，是民婦偏遠小鎮的一個遠房親戚。”這話是容夫人硬著頭皮接的。
不接不行。
她不知道沈安禾會說什麽，也不知道她能說什麽。
若是惹惱了三皇子，死她一個沈安禾事小，再連累整個林府，可就得不償失了。
趙聆神色淡淡聲音不輕不重:“難怪這般沒規矩，容夫人就是這麽教她的？”
容夫人身子一顫，臉色瞬間煞惶恐道:“是民婦失察，見到她第一眼就急著帶來先讓三皇子殿下過目，還請殿下恕罪。”
“恕罪...恕罪...”趙聆清冷的聲音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不算明顯，卻也惹人心驚:“既然是罪就該罰，哪有恕的道理？”
容夫人被這話嚇得一哆嗦，當即就要倒下去。
趙聆是半年前因皇帝降罪而被派來祁州流放的皇子。
降罪，流放聽起來是很嚴重的處罰。
可對於三皇子來說不過是從一個待膩的金絲宮殿，換到另外一個金絲宮殿罷了。
祁州哪個有頭有臉的官員和商戶不爭先恐後過來巴結呢。
趙聆隻要輕輕咳一聲，這祁州都得抖三抖。
無他。
隻因她的母親是當朝皇後。
誰人不知，她回皇朝隻是時間問題。
可讓祁州官員和商戶這些人精們沒想到的是，這三皇子的性子實在乖僻詭譎，難以捉摸...
突然“撲通”一聲，原本跪在容夫人身後僵硬的人，重重倒在地麵，暈了過去。
這容夫人沒倒下去，沈安禾先倒了下去。
給出神的容夫人嚇得迅速往旁邊挪了挪。
趙聆目光平靜，低睨的視線將容夫人的動作盡收眼底，半晌，才示意身邊略懂醫術的梅嵐上前看看。
梅嵐恭敬點頭，走上前，揮了揮手，讓兩個侍女將人扶了起來。
雨漸漸小了。
過了一會，梅嵐檢查完畢。
她如實稟告道:“回殿下，心悸，心慌，營養不良，勞累過度所致。”
趙聆微微皺眉，受虐待了？
看樣子不似遠親。
這些個商賈莫不是為了討好我，開始綁架良家少女了？
趙聆質問道：“怎麽回事？容夫人。”
容夫人此刻腦子裏亂的很，一時責怪林姑姑辦事不分輕重，給三皇子的人也不仔細點，一時又惶恐不安，今日怕是難逃厄運。
“稟殿下...她...她自小體弱...”容夫人也分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麽，言語間滿是顫意:“此番...是特意來祁州修養身體的...”
趙聆眼簾輕挑:“這麽說她真是你的遠親？”
“...是”容夫人聲音低弱。
“嗬..”趙聆冷笑一聲:“騙我的話，可是會死的。”
“不敢...”容夫人的聲音沉到地上。
話趕話已經到這了，就是打死她，此刻她也隻能認下。
“如此...那就將人留下吧。”
容夫人恍惚了一瞬，確定自己沒聽錯後，心緒複雜道:“謝..謝殿下抬舉。”
趙聆冷哼一聲，漫不經心開口:“去叫個大夫來看看，走著進來的人，躺著被抬出去，豈不汙了我這皇府的名聲。”
“是。”
容夫人小心翼翼的問道:“民婦可否陪陪她，等她醒後再離開？”
趙聆略帶玩味的眼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起身說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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