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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婆娑，不聽話的發絲和衣裙隨風輕揚。
趙聆聽著她聲音中壓抑的哽咽聲，眸間微動。
直到此刻站在這裏，她都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出來尋沈安禾。
丟了就丟了，不過一個依附她而活的侍女而已。
可她偏偏來了。
“抬起頭。”
沈安禾抬頭看她，隨著清麗容顏一起展現在她的麵前的還有兩道淚痕。
如同凋零的鮮花，我見猶憐。
趙聆鬼使神差的緩緩抬起那未受傷的手，輕輕擦拭掉沈安禾臉上的淚痕。
心間某處不知被什麽東西觸動。
無數個在星空下徘徊的深夜，趙聆一人獨守著宮殿聽風、聽人、聽聲，如履薄冰。
她害怕過，亦像沈安禾這般將眼淚無聲藏起過。
沈安禾輕握住趙聆落下的手，冰涼的指尖觸及到的是另外一種冰涼：“殿下,是我錯了，不要生我氣了好嗎？”
“除了殿下，我不知道還能依靠誰...”
她想過，若是趙聆來尋她，那她就與她道歉。
隻有如此，才能說明趙聆待她是不同的。
隻有如此，這雲泥之別纔有盡頭。
趙聆微微挑眉。
確實錯了。
隨後歎了一口氣，眸中閃過一抹妥協的情緒：“湯該涼了。”
語氣清冷矜貴，不帶什麽情緒。
她看見了，聽見了，沈安禾的痛苦。
而自己就是她的神佛。
“淅淅瀝瀝——”
下雨了。
細雨如絲，細密有力。
落在屋頂上，似在訴說著什麽。
潮濕的空氣裏混著涼意，無邊的黑夜帶著帶著風雨漸漸吞噬著人們的理智。
趙聆反握住沈安禾的手往屋頂階梯口走去開口：“回吧。”
沈安禾揚唇輕笑低頭看了看兩人相握的纖纖玉手，趙聆力道輕淺似乎在給她隨時可以掙脫的機會。
她壓下嘴角的笑意，反而十指相扣緊緊握住趙聆的手。
在狂風暴雨來臨前，兩人回到了二樓。
錦瑟早在沈安禾門口候著了，見到趙聆牽著沈安禾並排而來，眼裏的錯愕一閃而過。
她微微垂首：“殿下，湯熱過了。”
趙聆回眸看向沈安禾，烏發散落至她腰身，漢白玉般的麵板，眼中隱約可見悲傷的痕跡，似墜入凡塵的落魄的仙妖。
“趁熱喝。”
沈安禾給了趙聆一個看似開心的笑容：“謝殿下。”
隨後目送著趙聆回了房間。
見門關上了，沈安禾才輕輕呼了一口氣，帶著歉意對錦瑟說道：“給你找麻煩了。”
錦瑟笑笑：“沈小姐客氣了。”
回到房間，空氣中都是食物的鮮香。
沈安禾坐在桌前，唇角勾著清淺的笑意。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翌日清晨。
錦瑟和沈安禾已經站在馬車旁等候。
趙聆換了一身素錦綢緞做的深藍長袍，白藍交領，如月光下的一麵平湖。
沈安禾瞥了一眼趙聆，不管她穿的如何樸素，也難掩身上那生來就有的貴氣。
回去之後，該如何跟秋嬸介紹呢...
馬車內的熏香換了。
清冽沉靜的木香中還夾雜著一絲花香。
是府邸裏趙聆寢殿的味道。
看來她很喜歡這個香。
馬車行的安穩，車廂裏更是十分安靜。
趙聆在看書。
沈安禾的目光時而落在趙聆身上，時而落在車窗外。
趙聆從書中移開視線：“無聊嗎？”
沈安禾頓了頓。
“可會下棋？”
沈安禾：“不太會，但見人下過。”
趙聆拿出棋盤：“夠用了，陪我下會。”
“...恩。”
“黑子和白子你選哪個？”
沈安禾看了看：“白子。”
趙聆：“恩，白子先行。”
雙方你來我往開始布棋。
沈安禾落子如風，很是隨意。
趙聆應手似雲，遊刃有餘，看起來並未使力。
在沈安禾落下白子圍堵住黑子後，趙聆淡淡說道：“你這一步走得不對。”
沈安禾凝眉看去，也未想太多：“恩？那我重新下。”
話落她伸手要將白子拿回。
趙聆快一步拍了拍她的手：“不可以悔棋。”
沈安禾愣了愣：“悔瞭如何？”
趙聆眉梢微挑：“落子無悔，悔棋則輸。”
沈安禾沉默片刻，薄唇輕啟：“那算我輸。”
...
趙聆開口，語氣裏摻雜著清冷：“什麽叫算你輸？”
她不容沈安禾拒絕，想了想又將白子重新歸位。
“繼續下。”
沈安禾無語凝噎：“你若不說，我還能裝作不知繼續下，可殿下都告訴我了，我如何還下得去？”
說完，她又將白子拿起。
趙聆搶過沈安禾手中白子又放了回去：“後麵未必沒有轉機，你且下著。”
沈安禾又又拿走了白子。
趙聆被氣笑了，有理的碰上無理，真是有理說不清，隻好使出殺手鐧：“不久之後就到你家鄉小鎮了，本殿下這張嘴能不能管住，在於你。”
沈安禾抿了抿唇，默默將白子放回原位。
卑鄙。
趙聆輕哼一聲，略有興趣的打量她：“你家中還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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