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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第一次跪她,卻是最不該跪的一次。
“微微,求你,把最後一顆護心丸給晚晚,她要死了......”
他眼中有淚。
和夏晚晚緊握的手在顫抖,就像前些時日求她彆死一模一樣。
哪怕謝知微已經決定離開他,哪怕心臟早已麻木,聽見他這話,她心口還是密密麻麻地疼。
“她要殺我,你讓我救她?沈驍塵,你前日的誓言今日就不作數了嗎?”
她哽咽。
沈驍塵眼眶更紅,“微微,你已經痊癒了不是嗎?那藥你也不需要了,晚晚隻是一時糊塗,你作為正妻,一向有容人之度。”
“把護心丸給晚晚,我將她貶去偏殿,往後這般事情不會再發生。”
他舉手發誓。
見謝知微冇有動,他竟是直接伸手來奪。
“沈驍塵!”
謝知微怒聲,反手抽出侍從腰間的長劍。
劍尖直指沈驍塵的胸膛,“想救她?”
她嚥下喉間血腥,“拿你的命來換!”
下一瞬,她瞳孔緊縮。
沈驍塵用力靠向她。
劍身冇入他胸膛。
鮮血染紅他的白衫。
他臉色慘白,手已經摸上了她腰間的錦囊。
那裡,有最後一顆護心丸。
“這樣,夠了嗎?”
為了夏晚晚,他連命都不要了。
謝知微艱難閉了閉眼,用力拔出劍。
同時,她喉中的血腥再也壓不住,一口血噴出。
她踉蹌跌坐在榻上。
對上沈驍塵關懷的視線,苦笑,“阿塵,這回你又該選誰呢?”
沈驍塵瞬間明瞭。
茶裡也有毒,謝知微也中毒了。
他心臟一窒,腳邊的夏晚晚已經昏死過去,氣息微弱。
麵前的謝知微唇邊血跡刺眼。
“來人!傳太醫!稟報皇上!”
謝知微看著他將護心丸塞進夏晚晚口中,隨後抱起自己衝向皇宮。
她自嘲笑笑,又是一口血噴出,染紅了沈驍塵的白衫,像極了雪梅。
她恍然想起他帶她去接夏晚晚的那天。
他可以準備了兩套白衫。
他一套,她一套。
他說那是夫妻裝。
穿上就能讓夏晚晚知道,她纔是他敬重和匹配的妻子。
他那時的笑容真的很讓她心動。
可如今呢......
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疼揮散所有回憶。
謝知微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她聽見皇兄把她交給神醫。
聽見皇兄收回虎符。
也聽見沈驍塵在殿外長跪不起。
她隻覺得自己被丟進了冰窟裡,好冷。
冷得她的血液都凍住了。
迷迷糊糊,她聽見一道很好聽的聲音問她:“留在這療傷還是現在就跟我走?”
“走......我要走......”
她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她再次被抱起,眼前一片漆黑。
但她能聽見聲響。
耳邊沈驍塵求皇帝的聲音越來越遠。
“微臣跪到微微醒來為止,微臣還要接她回府,向她告罪......”
不用了。
她不會再回去了。
連這皇宮,她都不會回來了。
馬車出了宮門,又出了城門。
前往綠草茵茵的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