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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追求段祈臨的第十年，他終於鬆口答應了我的第六次求婚。
民政局他神色淡淡地簽下字，我站在一旁，心卻跳到了嗓子眼。
可等拿著證出來，我滿心歡喜地準備問他去哪度蜜月時。
他卻突然開口：“行了，證是假的，先彆廢話。”
說著，他掏出手機發出了一條語音：
“我說了她肯定會信。我贏了，藥拿來。”
我臉上的笑容凝住，冇有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旁邊突然冒出一眾公子小姐，笑得放肆又惡劣：
“我就說嘛，京城段家一家獨大，段少身為獨子，手握半個京圈的資源。她蘇洛煙算什麼東西？玩玩罷了，咋可能真娶。”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一個窮瘸子的女兒，段家好心資助她，她還真以為能攀上段祈臨這棵高枝？”
一個朋友把宋雲眠推了出來，調笑著說：
“眠眠，快讓她開開眼，真的結婚證長什麼樣，哈哈哈......”
在眾人的起鬨聲裡，宋雲眠嬌嗔地瞪了他們一眼。
隨後從身側的愛馬仕裡摸出一個紅本子，翻開舉到我麵前，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落煙，你彆難過。我們也不是故意瞞你，隻是大家都知道你愛祈臨愛得瘋，怕你看到我和他領了證，受不住會做出什麼傻事。”
宋雲眠臉上掛著故作的為難，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得意。
段祈臨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難得解釋：
“宋叔叔病重，臨走前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女兒有個依靠。我父親跟他是一輩子的交情，這個忙我得幫。”
“周家手裡有特效藥，對宋叔叔的病很有用。但周家那小子太能折騰，非要跟我打賭，我贏了，藥纔給我。”
原來這一切，隻是一場輕飄飄的賭約。
小心翼翼攥在手裡的結婚證，此刻卻像最大的笑話，諷刺著我捧出來的一顆真心。
我扯了扯嘴角，將結婚證扔進了垃圾桶。
“段祈臨，你忘了嗎，我是醫生。”
“要是真有什麼對她父親有幫助的特效藥，我可以幫你聯絡資源。你冇必要這樣耍我。”
也許是第一次看我反駁，段祈臨沉下了臉，神色明顯不悅。
以前我總是小心翼翼討好他、圍著他轉。
無論他做了什麼，我都不會生氣，也不敢生氣。
他不止是資助我的恩人，更是我放在心尖上喜歡的人。
可這一次，我再也不想朝他低頭。
段祈臨沉默了很久，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行了，我知道你想嫁給我。我和眠眠不過是演戲給她父親看，你乖一點，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我會娶你。”
我冇等他說完，便轉過身：“不需要了。”
身後傳來看好戲的議論：
“還真生氣了？就她那個出身，能留在段少身邊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還不知足。”“就是，不過段哥，你真不去哄哄？”
我越走越遠，隱約聽見段祈臨的聲音，淡得散在風裡：“隨她吧。”
腳上為求婚特意穿上的高跟鞋，此刻明顯有些磨腳。
一如我和段祈臨之間的感情，無論我如何努力，拚命迎合，也終究隻會磨得自己傷痕累累。
我回了段家老宅，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帶走，也正好向段父段母道個彆。
段母卻拉著我的手，歎息道：
“落煙，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聽我一句勸，祈臨對宋家那丫頭，不過是一場執念，總有一天，他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當年宋家丫頭出國深造，是你自願放棄更好的機會，也要留在祈臨身邊。你真的不再等等了嗎？”
我冇說話，隻是收拾行李的手頓了一瞬。
可是，我已經等得太久了。
我衝著伯母笑了笑，冇有再接她的話題：
“伯母，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推開大門，明明這條路走了無數次，卻還是在這一刻狠狠刺痛了我。
門前大楊樹，十五歲的段祈臨曾拉著我在那兒比身高。
噴泉旁的小亭子，十八歲的段祈臨在那兒教過我數學題。
還有那片花園，二十二歲的段祈臨親手種下一整片風信子，隻因我隨口提過一句喜歡。
這裡的每一處，都曾讓我以為自己不是一廂情願。
在宋雲眠選擇追求夢想離開他時，是我放棄了國外頂尖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心甘情願留下來，做她的影子。
可一年前宋雲眠回國，什麼都變了。
她出身高貴，留學歸來更是滿身光彩。
隨口一句話就能牽動段祈臨的情緒，一條簡訊就能把燒到三十九度的他叫走。
我在段祈臨身上，看到了那個瘋狂喜歡他的自己。
他為了宋雲眠，變得和我一樣，卑微、固執、飛蛾撲火。
十年相伴，終究比不過她年少時在他心裡埋下的那顆種子。
我仰頭，把眼淚生生逼了回去。
隨後撥通院長的電話：
“我願意參加為期三年的藥品研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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