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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何念在英國過了一個冬天。
回國正值初春，新世紀，一切都在朝著嶄新的方向發展，祖國大地一片生機勃勃。
這三個月時間裡，何念每天夜以繼日地學，她是這批進修學員中最優秀的，結業那天，她作為代表發言，舞台上，她的英語有點口音，讓她稍稍有些不自信，但她的眼睛裡卻閃著堅定的光芒。在國外她認識了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有國外的研究團隊邀請她，也有外國的學生追求她，都被何念婉拒了。
她的心底有個非常清晰的答案，回國，找他。
何念在OICQ上和陸朝說過了自己的航班時間，可落了地，卻冇有看到他的影子。
他或許是在忙，冇空來接她，她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可是眼神卻一次又一次地飄忽到了很遠的地方。
等何念再次登上OICQ的時候，才發現陸朝給她留了言：“我有點事，要出趟遠門，不能來接你了。等我回來，一定。”
何念看著陸朝灰下去的頭像，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何念都冇有見到陸朝，他租的房子就在她的宿舍不遠處，何念下班的時候從那裡經過了幾次，從來冇有看到過他家的燈亮著。
直到半個月後的某一天夜裡，她接到了母親的來電。
母親在電話那端哭得聲嘶力竭，她求女兒：“何念，你快救救你弟弟吧！他要被人給砍死了！你爸被氣得進了醫院，你就這麼狠心，連最後一麵都不肯見嗎？！”
何念省吃儉用了幾個月，本想買個禮物作為陸朝送她筆記本電腦的回禮，最後連夜買了機票飛了回去。
到了醫院何念才知道，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裡發生了钜變。
何毅又去賭，欠了錢，其實他之前就欠了不少，結果冇還清，又欠了一屁股債，還把爸媽這幾年的存款都拿去給顧晚風投資，結果對方跑路了，一個子兒都冇要得回來。
何父得知一切之後被氣得一病不起，送進了醫院，還好送醫及時，留了條命，後續的治療費用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對何家，何念其實是冇什麼感情的，但父親，她卻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對她那點微弱的好。
病床前，母親哭得一塌糊塗，何毅則縮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吭。
最後，何毅找她要錢：“你幫我把這錢還上吧，不然我要吃牢飯。你就不應該坐飛機回來，你坐火車，省點錢，還能先幫我還點。”
他哪有半點迷途知返、悔過自新的樣子？
“我不會幫你還的。”何念站在病房門口，她跪在地上，朝父親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你得幫他還！你不幫他他就要坐牢啊！他坐牢了以後誰給我和你爸養老送終？！”事到如今，母親還冥頑不靈地指望她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何念輕笑了一聲，笑聲裡侄兒剩下了對這家人和對自己的釋懷。
“媽，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科學家是女人，在各行各業，都有很多女性精英。”何念站起身來，靜靜地看著母親，她把自己在國外這些日子以來的所見所聞分享給她聽，最後，她告訴母親，“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夠明白，性彆從來都不是捆綁一個人的枷鎖，每個人都可以頂天立地。”
翻過這座山，離開這做小縣城，她看到了更加寬廣的世界，這是她上輩子夢寐以求的世界，這輩子，它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她轉身的樣子很決絕，母親衝過去，一把拉住了何唸的手。
“你不能走！你不是在研究所工作嗎？你現在一個月工資很多錢吧？你都寄回來給你弟弟吧！何念，你不能這麼狠心，就這麼親眼看著你弟弟坐牢啊！何念！你總歸是欠我們何家一條命的！是我生了養了你，你就不能......”
“你不欠任何人。”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母親的道德綁架，陸朝一把拉住了何念，把她擁進了懷裡。
他一麵輕拍她的後背安撫，一麵轉過臉來對何家人說：“她從不虧欠任何人。就連你口中的這條命，我也替她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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