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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回到季家，她睡了整整兩天兩夜，像是要把過去幾個月的疲憊和傷痛一次睡儘。
醒來後，她聯絡團隊，將許儘歡調查了個底朝天。
父親看著收集來的資料臉色越來越沉。
“爸，季家女兒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季逢春最後說，“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要周敘白親眼看著他倚仗的一切，一點點崩塌。”
父親重重一拍桌子：“好！這纔是我季家的女兒！這件事，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正因為有了她的介入，周敘白才能那麼快知道許儘歡做的一切。
她就是要他們狗咬狗。
得知許儘歡入獄的那個晚上，她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裡麵放著一件粉色嬰兒連體衣。
她看很久，卻不哭，隻是用手指一遍遍描摹那虛擬的輪廓，然後輕輕鎖上抽屜，將那蝕骨的痛楚和思念，一同鎖進心底最深的角落。
周氏的危機，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終於到了連周敘白都感到力不從心的地步。
有訊息靈通人士隱晦提點，那家公司背後，隱約有季家的影子。
幾個合作多年的重要供應商，以各種理由，要求重新談判合同條款。
股東們的耐心消耗殆儘，董事會上的氣氛一次比一次凝重。
周敘白四處奔走，試圖挽回，卻發現都無濟於事。
焦頭爛額之際，一個曾受過周家恩惠的舊識，藉著酒意，含糊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敘白啊，有些事不是生意場上的問題。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聽說，季家那邊最近動作不小。”
季家。
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周敘白耳邊炸開。
難怪難怪他動用了那麼多關係，都查不到季逢春母女的絲毫蹤跡。
以季家深耕多年的根基和能量，想要徹底藏起兩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周敘白坐在驟然空寂的辦公室裡，他第一次認識到，冇有了季逢春，他遠冇有他自以為的那麼不可撼動。
但比起季家使的絆子，他更像見見夢中那個身影。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
周敘白托了關係得知季家即將舉辦的一場晚宴，以他目前的情況自然不在受邀之列。
但他給其中一個服務生塞了一筆錢，換上了服務生的製服，混了進去。
他壓低帽簷，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手心滲出冰涼的汗。
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去見她。
周敘白低著頭，推著擺放香檳塔的餐車，在人群中搜尋。
隨後呼吸一滯，看到坐在一角的季逢春。
她穿著一身珍珠白色的曳地長禮服，氣色看起來比最後一次見麵時好了許多。
她身邊站著一位周敘白不認識的男士，身姿挺拔，氣質儒雅溫潤，正微微側頭，含笑對季逢春說著什麼。
季逢春聽著，偶爾輕輕點頭，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
周敘白推著餐車的手猛地一僵。
那一瞬間，他忘記了身處何地，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她竟然在笑。
對著另一個男人。
更讓他感到難受的是，此刻的季逢春，身上散發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周敘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誇過季逢春，說她聰明，有靈氣，家世好，本可以有更廣闊的天空。
可那時候，他隻覺得她煩，黏人，那些所謂的優點在他麵前不值一提。
所以開始有意無意地，打壓過她的光芒，希望她安分地待在家裡。
而現在，當他失去一切，纔在窺見了她原本就該有的樣子。
“喂！發什麼呆？香檳塔擺這邊！”
領班的嗬斥在他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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