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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玄關的感應燈驟然亮起，陸則衍幾乎是衝進門的。
他脫外套的動作帶著慣有的利落，卻在聽見二樓傳來的輕微響動時，腳步猛地頓住。傭人迎上來想說什麽，被他抬手示意噤聲，隻做了個“在房間裏”的口型。
他放輕腳步上樓，走廊的聲控燈被他刻意避開，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走到金紓的房門外。
門沒有鎖，虛掩著一條縫，裏麵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還有她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呼吸。
陸則衍的心髒驟然收緊，指尖懸在門板上，遲遲不敢推開門。他知道，她一定是找到了什麽，那些他藏了十年、不敢讓她觸碰的過往，終究還是被她翻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一片狼藉，衣櫃、床頭櫃都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落著幾件她的衣服，還有幾張泛黃的舊紙。金紓背對著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手裏緊緊攥著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照片。
那是金紓和父母的合照，背景是金家老宅的花園，她笑得眉眼彎彎，那時的她還是眾星捧月的千金小姐，眼裏沒有半分陰霾。
“誰讓你進來的？”金紓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冷得像冰，她猛地回頭，眼底通紅，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質問與絕望，“陸則衍，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陸則衍站在原地，燈光落在他身上，半邊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沙啞：“你先把東西放下，我們……”
“放下？”金紓猛地站起身，手裏的照片被她捏得發皺，“這是我家的東西！我憑什麽要放下？你把我困在這裏，連我爸媽的照片都要藏起來嗎？”
她一步步朝他走近，腳步虛浮，眼裏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當年金家破產，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我鎖在這裏，是不是就是怕我查到真相？陸則衍，你告訴我！”
她的質問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髒。陸則衍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恨意與痛苦，所有的辯解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那些肮髒的陰謀、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他隻想自己扛著，護她一輩子安穩，可他還是沒護住。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金紓，你先冷靜，聽我解釋。”
“解釋？”金紓笑了，笑聲裏滿是嘲諷，“你能解釋什麽？解釋你為什麽把我像犯人一樣關在這裏？解釋你為什麽藏起我爸媽的東西？還是解釋，當年你到底做了什麽，讓金家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陸則衍看著她崩潰的樣子，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上前一步，想去碰她的肩膀，卻被她猛地推開。
“別碰我！”金紓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眼神裏的陌生與疏離，像一道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陸則衍，我再也不會信你了。”
說完，她轉身跌坐在床上，背對著他，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再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隻剩下壓抑的、無聲的哭泣。
陸則衍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看著地上散落的舊物，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緩緩蹲下身，撿起那張被她攥皺的照片，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眼底滿是化不開的苦澀與無力。
他終究還是搞砸了。
他以為自己能護她周全，卻沒想到，最後還是親手將她推入了更深的絕望裏。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隔著咫尺，卻像隔著天涯。
陸則衍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蹲在那裏，陪著她，也陪著他藏了十年的秘密，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裂痕。
而金紓背對著他，指尖死死攥著床單，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亂作一團，那些被刻意掩蓋的細節，那些他矛盾的溫柔與偏執，此刻都連成了線，指向一個她不敢相信的真相。
陸則衍，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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