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雪,下得鋪天蓋地。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厚重絨布,死死罩住這座臨江的半山別墅,呼嘯的寒風卷著碎雪,拍打著落地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襯得屋內愈發死寂。
金家的客廳裏,暖光落地燈暈開一圈柔和的光,卻暖不透坐在沙發上的女子周身的寒意。
金紓。
金城無人不知的金家大小姐,出身頂級豪門,自幼便被捧在雲端,眉眼生得極美,是那種清冷淡漠、不染塵俗的美,肌膚勝雪,唇色偏淡,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高領羊絨裙,襯得她身姿纖細,氣質疏離矜貴,彷彿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雲端月。
她微微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指尖捏著一隻白瓷茶杯,杯壁的溫熱絲毫沒有傳到她的指尖。
客廳裏早已空無一人,傭人被盡數遣退,平日裏往來不絕的賓客、圍著她阿諛奉承的親戚,此刻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就在幾個小時前,金氏集團徹底破產,父親不堪打擊,突發心梗離世,母親承受不住打擊,精神崩潰被送進療養院,曾經風光無限的金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從雲端跌入泥沼。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此刻,正緩緩從玄關處走來的男人。
腳步聲很輕,卻像是踩在金紓的心尖上,每一步,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她沒有抬頭,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脊背挺得筆直,哪怕身處絕境,骨子裏的高貴與清冷,也半分不曾褪去。
男人在她麵前站定。
他生得極為俊美,卻俊美得極具攻擊性,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戾氣與陰鷙,一身黑色西裝,領口微敞,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瘋批又偏執。
陸則衍。
道上人人聞之色變的瘋批大佬,手段狠戾,行事乖張,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沒有他扳不倒的人,短短幾年,便在黑白兩道隻手遮天,是所有人都懼怕的大反派。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灼熱而偏執,帶著近乎瘋狂的佔有慾,死死鎖在她身上,彷彿要將她拆骨入腹,融進骨血裏。
“金紓。”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壓抑了多年的瘋狂與執念。
金紓終於緩緩抬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淡,沒有恨,沒有怨,也沒有懼,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彷彿看著的不是毀掉她一切的仇人,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那雙清澈又清冷的眸子,幹淨得讓陸則衍心中的瘋癲愈發肆虐。
他就是要這樣的她,矜貴、清冷、不染塵埃,卻隻能被他牢牢攥在手裏,隻能屬於他一個人。
“金家沒了,你父母,一個死了,一個瘋了。”陸則衍緩緩俯身,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與沙發之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帶著刺骨的寒意,“現在,你一無所有了。”
金紓一動不動,任由他逼近,唇瓣輕啟,聲音清冷如碎冰,沒有一絲波瀾:“陸則衍,你到底想怎樣。”
她的聲音太淡,太冷靜,冷靜得讓陸則衍心中的戾氣瞬間翻湧,他猛地抬手,指腹用力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裏。
“想怎樣?”他低笑,笑聲裏滿是偏執與瘋狂,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佔有慾,“金紓,從十年前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把你綁在身邊,讓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隻能是我的人。”
十年前。
金紓微微蹙眉,記憶裏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那時候她還是個被家人寵著的小公主,在一場宴會上,似乎見過一個衣衫襤褸、被人欺負的少年,她當時隻是隨手遞了一塊糕點,便轉身離開,從未放在心上。
她從未想過,當年那微不足道的一次善意,竟會在多年後,化作將她拖入深淵的枷鎖。
“我與你,並無深仇大恨,你毀了金家,不過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慾。”金紓看著他,眼神清冷,不帶一絲溫度,“陸則衍,你這般強迫,隻會讓我惡心。”
“惡心?”陸則衍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愈發瘋魔,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目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偏執又瘋狂,“惡心也沒用,金紓,你這輩子,都別想逃離我。”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都隻能屬於我。”
“你別想著反抗,你所有的軟肋,都在我手裏。”
他知道她驕傲,知道她清冷,知道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他就是要折斷她的羽翼,碾碎她的驕傲,讓她隻能依附於他,隻能看著他。
金紓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一片冰涼。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金家千金,擁有一切,如今卻被這個瘋批男人,困在這座牢籠裏,淪為他的所有物。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寒風呼嘯,像是無盡的悲鳴。
寒夜逢魔,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徹底墜入無盡的煉獄,而這場以愛為名的囚禁與虐戀,才剛剛開始。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必將是無盡的折磨與痛苦,可她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不允許她屈服。
哪怕身處深淵,哪怕萬劫不複,她依舊是那個清冷高貴的金紓,絕不會向這個瘋批反派,低下她高傲的頭顱。
陸則衍看著她緊閉的雙眼,感受著她周身的抗拒與冰冷,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卻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偏執與瘋狂。
他會等,等她接受他,等她眼裏隻有他,等她徹底屬於他。
哪怕用盡一切手段,哪怕讓她恨他入骨,他也絕不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