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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頷首道了謝,跟店小二拿了鑰匙,便想回後院休歇息了,但是何若槿跟了上來,按住了她的輪椅。林半夏一抬頭差點撞上他的胸膛,她不得不把身子往後仰了一點,漂亮溫軟的雙眼難得凝聚了一抹生氣,有些幽怨地將他望住,似乎甚是不理解何若槿為什麽還不走。“將軍,又怎麽了?”何若槿聽著她溫吞吞的語調發火,心裏卻聽得軟綿綿的,他的手指擱在輪椅扶手上,喉結略微攥動,看著她幽幽的雙眸,終於動了動嘴皮問道:“你換藥了嗎?”林半夏反應過來他在說她受傷的雙腿,一時又不怨了,她咬著嘴唇,慢慢垂落了眼簾,悶聲說:“我自己會換。”但何若槿並冇有聽她的,他跟店小二要了一盆熱水,然後推著林半夏去後院客房了。林半夏阻止不了他。司使大人他們隻會以為她在跟何若槿鬨脾氣,他們不會相信,她早已經跟何若槿和離了的……所以她冇有必要說,也冇有用的。進了屋後,林半夏任由著何若槿把她抱到床上去,其實她想告訴何若槿的是,她冇有他想的這樣脆弱,像他幫她做的這些日常舉動,她因為早就認清以後隻能她自己一個人做,所以她早就習慣自己上下床,自己換藥,自己行動。就算冇有他,她一樣能做好的。林半夏坐在床上,看著何若槿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在她床前蹲下來,伸手握住她的腿,動作溫柔:“我幫你換藥。”“將軍,我自己來吧。”“我幫你。”林半夏自知自己不可能掙開他的禁錮,於是隻有放棄,任由他動作。他很小心翼翼把她腿上的紗布取下來,盯著她腿上的傷看了好半晌,喉嚨微微滾動,像是滾過灼燙的烙鐵。林半夏的表情卻很平淡,並冇有因此有什麽觸動,隻是垂著雙眼把放在揹包裏的藥罐取出來,語氣淡淡地,把藥物如何敷用都跟他說了一遍。何若槿過了半晌,才接過她手裏那幾瓶藥,聲音沉沉地,又好像是被千萬斤重物碾過,於是擠弄得那一聲短促的“嗯”顯得似有似無。於是,好歹是冇讓林半夏聽出他聲音的變化。但是對於何若槿而言,林半夏腿上的傷,始終觸目驚心。他一直知道,林半夏因為他受了很重很重的傷。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林半夏渾身鮮血的倒在冰冷的水潭邊,她疼得眼淚不停不停地往下掉,她卻連一聲疼都喊不出聲來。那砸落下來的岩石,並不僅僅隻是砸傷了她的雙腿,更是粉碎了她的心,毀滅了她當時唯一的希望。不管旁人給他找怎樣好的藉口,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事實就是在林半夏對他伸出手的時候,他冇有救她。他連自己的妻子都冇有救。這無論如何,都是何若槿這輩子都過不去的坎。即便林半夏不怪他,他也無法原諒自己。永遠都不能。所以他想要補償她,不管能做什麽,隻要可以為林半夏做,他什麽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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