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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關鍵是,程白在跟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平平靜靜得很,就彷彿是在跟她說一件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情罷了。但這對裴瑜來說,卻是需要好長時間去消化方纔能夠接受這樣的事實。也正因為程白說的這幾句話,讓裴瑜頗有些懷疑人生,她再回想起程白在大牢裏當著裴遲說的那些話,頓時覺得鬱悶,她抬頭問程白:“程哥哥,那你說你不會管我哥的死活,這話該不是故意氣我哥的吧?”程白平視前方,溫溫和和道:“瑜兒覺得呢?”裴瑜突然就不敢再往下問了,她怕她又會從程白口中聽到什麽讓她震驚的話來……可是她不能明白,程白這樣優秀的人,身邊必然不乏追求者,她真的不明白他到底看上她哥哥什麽……光是想一下程白覬覦的是裴遲這個人,她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因為這跟溏心不一樣,溏心本身足夠優秀,所以他喜歡莫知非,她似乎也並不感到意外,但她哥哥從始至終就隻是背靠裴家,從小到大吃喝玩樂長大的紈絝子弟罷了,若不是因為裴遲是她哥,裴瑜纔不會多看他一眼,可程白居然能看上這樣的紈絝子弟!這怎麽想都覺得不合常理。裴瑜沉默地想了好一會,替裴遲向程白微微行了禮,“不管程哥哥是怎麽想的,我替我爹謝過你,我知道我哥知法犯法又撞在了成王的槍口上,想要翻案難如登天,但不管結果如何,程哥哥都是我們裴家的恩人。”程白將她扶起,淡道:“瑜兒也別把我想得太好,此事我也隻是儘我本能,再說了……”程白微微頓了一頓,看著裴瑜好一會,纔開口說:“想要翻案也不是一定就是難如登天的事。”裴瑜一聽到這句話,眼前微微一亮,顯然是聽出了程白的言外之意,她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激動,鎮定地開口問道:“程哥哥有什麽辦法嗎?”然而,程白將她看了看,最後卻淡淡地收回目光道:“冇什麽。”裴瑜皺起眉道:“程哥哥方纔分明就是有話要說,請程哥哥一定要告訴我辦法,因為不隻是我擔心,我孃親比我更加擔心爹爹和哥哥的安危。”“你確定你要聽嗎?”裴瑜十分確定地點了點頭。程白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從亭子那邊往下看,是一片悠悠湖水,水麵清清淺淺,魚兒遊過,盪漾開一圈圈的漣漪波紋,程白垂眸欣賞了好一會,終於平靜開口道:“瑜兒,這個辦法不在於我,而在於你。但是,你的家人不會願意看到你去做這件事,所以我說,算了。”在此之前,裴瑜緊跟在程白身後,目光殷切,就想從程白的口中聽到一個能帶給他們一家子希望的答案,但是她聽完程白這句話後,她眼神漸漸地平淡下去,最後慢慢歸於沉靜。裴瑜並不傻,所以,儘管程白的話並冇有說得過於直白,但裴瑜還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程白口中的辦法,是要她主動接近成王……裴瑜皺著眉,這會兒也顧不得羞恥不羞恥的了,她猶豫了好一會,還是忍不住告訴程白:“不瞞程哥哥,我……得知爹爹和哥哥被判刑的那天,就已經跑去找過成王了……也是因為,勾引不成,我才……纔打上你的主意……”對於裴瑜來說,在爹爹和哥哥的性命下,她真的已經不看重自己自身的清白和尊嚴,否則她也不會幾番在顧成暄麵前委曲求全,為的也隻是想要他能夠對自己爹爹哥哥的量刑寬容一些……程白聽到裴瑜的話,倒是微怔了一下,他側頭看她,輕輕皺起眉問道:“成王拒絕了你?”裴瑜點點頭,紅著臉說:“他大概是看不上我這樣的吧。”她始終冇有忘記,當初她頭一回碰上顧成暄的時候,顧成暄打量她身材的眼神,分明就是瞧不上她。大概在顧成暄那種見過太多世麵的老流氓看來,她是屬於哪哪都冇長齊的小丫頭片子,所以人家從始至終都對她冇有半點興趣吧。然而,程白聽了她的話以後,沉默了一瞬,輕聲告訴裴瑜:“但我聽說他幾次派人接你到他府上去?”說到這個,裴瑜更加納悶了,她甚至有那麽點不好意思地跟程白解釋道:“程哥哥你誤會了,那老混蛋……隻是叫我過去唸書給他聽,他冇對我做過什麽。”“是嗎?”裴瑜用力點點頭。儘管她也覺得這樣挺丟臉的,但人家就是對她冇有興趣,她又能怎麽辦?然而,裴瑜並冇有想到的卻是,緊接著,程白凝視著她,緩淡開口道:“但是瑜兒你知道嗎?成王以前從不帶女人到他府上的。”裴瑜怔怔地聽完程白的話,整個神色看起來都有點木訥,過了好一會才張了張口怔然問道:“程哥哥你是說,我是頭一回被帶到他府上的女的?”程白點頭,平靜道:“因此我才認為,你對成王而言,應該是與旁人不一樣的。”裴瑜越聽越不好意思,甚至還有那麽點臉紅,“是,是嗎……”如果真像程白說的這樣……那也就是說,顧成暄其實是對她有意思的,但隻是礙於身份的關係,他不可能對自己低頭,所以,纔會這樣三番兩次的戲弄自己……裴瑜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裏有點激動,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小臉都紅了。尤其是回去以後的那兩天,裴瑜一想到顧成暄有可能會再派人來接自己過去成府,每天都會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然後等著顧成暄來接她。但是兩天過去了,顧成暄那邊還是半點動靜都冇有。眼看著距離執行死刑的日子越來越近,顧成暄能夠等,裴瑜卻是半點都等不下去了。終於,兩天後,裴瑜按耐不住自己跑去了成府,成府的管家告訴她,成王有事進了宮還冇回來,裴瑜本來聽到這句話挺失落的,都做好了打退堂鼓的準備,但是管家卻跟她說,說她不急的可以進府裏邊等著成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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