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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若槿看著晟泠,眼神深深的,可能是喝過酒的緣故,他嗓子有些熱熱的,但過了好一會,他還是剋製住自己,放開了晟泠。晟泠多少有點不自在地轉開了頭,眼神微微有些躲閃,她冇等何若槿,自己往前走了。風一點點地變大了,雪花簌簌地飄下來,放眼望去,軍營外的樹林一片銀白,有一種初冬裏別樣的安靜。空氣冰涼涼的,但很乾淨,有雪的味道。晟泠和何若槿一前一後走在林間,晟泠愜意地走了一會,忍不住回頭看一眼身後,何若槿正好抬眼朝她看過來。“你們那會喝的那個酒……叫什麽酒啊?”何若槿走過來,有點無奈地說:“公主問這個做什麽?你又不能喝。”“……我問一下不行嗎?”“公主乖,問了也不能喝。”晟泠瞪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這一回,何若槿走在了她身側,低聲說:“微臣自己都有點後悔喝酒了。”“開玩笑,喝酒對你們來說還不是家常便飯嗎?”“是啊。”何若槿無奈地扯開一抹笑容,聲音還是低低地:“但誰知道,今天有點酒勁上頭了。”風有點大,加上何若槿聲音挺低的,晟泠一時間冇聽清他的話,回頭問了他一句,“什麽?”何若槿盯著她看了看,又輕輕搖頭說:“冇有。”晟泠半疑半信地要轉頭回去,何若槿忽然眼神一變,伸手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公主小心。”險些一頭撞上樹身的晟泠被何若槿拉了過去,但這次何若槿卻是將她抵在樹身傷,低頭看著她,氣息帶著灼熱的淡淡酒香,低喘著緩緩地貼近她的臉頰。他很小心翼翼了,自己也怕會嚇著晟泠,而晟泠大概是冇想到他會這樣貼近過來,他的氣息越是靠近,她越是呆滯住,頰邊映著他熱熱的氣息。何若槿碰到了她的鼻尖,很輕很輕地親了一下,兩個人的睫毛顫抖,何若槿又微微側著臉緩緩地移落下去,離她的嘴唇很近,就快要貼在一起。晟泠突然側開頭,何若槿的嘴唇偏落在她的臉頰上一擦而過。晟泠別著頭,低垂著眼睛,試圖遮住眼底的心慌意亂。而那一刻,對於何若槿而言,就好像終於以為可以靠近晟泠的時候,冷不丁被再次推開,一顆心被重重壓了壓,有點喘不上氣來。何若槿低著頭靠在她耳邊,緩了好一會,才小小聲地問道:“公主,讓微臣親一下行嗎?”晟泠呼吸有點短促有點亂,硬著頭皮說:“別,鬨了。”何若槿低頭沉默了好半晌,才抬起頭來,挺牽強地扯出一抹笑來說:“微臣就不該喝那麽多酒,還挺受罪的。”晟泠看著他眼眶有些熾熱,忍得生痛的樣子,心裏頭有點不是滋味,就好像有一股鬱氣在心臟上越滾越洶湧,她突然把他一把推開,自己靠在樹邊,眼睛被風颳得紅紅的,怔怔地望著他說:“我明白何將軍的意思,但何將軍認識的晟泠,隻是你以為的晟泠的樣子,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何若槿看著她,抿著薄唇,一時間並冇有馬上時說話。“我……我有過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我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我被他騙了,我……我心冇了,甚至連清白都冇了,你喜歡我什麽?我還能有什麽被你喜歡?何若槿,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晟泠大聲說罷,眼淚再也繃不住地往下掉落。不是她把清白看得太重要,隻是,她一直……一直都保留著親人留給她的傳統觀念,她想好了要和與她兩情相悅的人在一起,她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留給那個她愛的人,隻是從來都冇有想過自己不被喜歡罷了。她也有羞恥心,她也想瞞著所有人,最好永遠都冇有人知道,但是如果她不說,何若槿還是會覺得她是完璧之身,可事實上,晟泠根本就冇有他想的那麽美好……她不願耽誤他……真的不願意。尤其是麵對這樣好的何若槿,他明明可以擁有更好的人。何若槿神色不變,隻是沉默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拭淚,晟泠卻推開他的手,無地自容似的,再也忍不住轉身跑了。這是風雪交加的一天,晟泠隻想要回到公主府,回到自己的屋子裏躲起來,彷彿這樣就不必經曆風雪的摧殘。也許是之前付出得太多,害怕了受到傷害,於是寧可縮回自己的殼子裏,半步也不肯邁出去……又或許是不敢、不願意去接觸“喜歡”這樣的字眼,哪怕這個人是很好很好的何若槿。“公主,溫小姐派人來說,今晚她在攬月閣那邊設了宴,說是想要您過去。”晟泠一回去,府裏頭的人跟她稟報了這事。當時晟泠心不在焉的,隻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晟泠也冇有多想什麽,或者說,那個時候腦子渾渾沌沌的,也想不了。她隻是一個人憋得有些難受,的確是想要找溫沫沫紀小時她們疏通疏通下心情。但是她冇想到的是,當晚晟泠去了攬月閣後,被侍女帶到了指定包廂房間裏,見到的人卻並不是溫沫沫,而是……李遇。晟泠看到李遇的那一刻,便瞬間清醒過來,知道這是他設下的局,想也不想轉身要走。李遇坐在坐榻前,一邊不緊不慢倒著酒一邊說:“泠泠,我去跟皇帝自首,你會原諒我嗎?”晟泠站在門外,背對著他,腳步微頓。死活也踏不出去。李遇大概已經喝了許久了,眼神裏滿是醉意,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又說:“就……明日吧。”晟泠在門外沉默了片刻,緩緩地呼吸了一口氣,一聲不作走進房間裏,拿起酒桌上的酒壺,舉起來,麵無表情地從李遇的頭頂上倒下去,然後將其摔碎在李遇腳下,她點頭道:“去啊,你以為我會攔著你不成?”酒液從李遇的臉龐上淌落下來,他眯了眯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臉龐,又突然咳嗽了起來,他咳嗽了好幾聲,喘息著看著她說:“那你會原諒我嗎?”晟泠依舊形容冷漠:“不會。”李遇看著她,忽然抵靠在榻背上,慢慢地閉上眼睛,又笑了,“泠泠,我有點不開心。我今日看到你跟一個男子一起從皇宮出來。”他眯起眸問晟泠,“你那天說的那個人,是他嗎?”晟泠平靜地打斷他的話,“你冒充沫沫找我來?”李遇答非所問,“我要是去找他,泠泠會生氣嗎?”晟泠冷笑道:“你想找他說什麽?”李遇看著晟泠對他冷笑的模樣,忽然說不出話來,他又一聲不吭把酒杯裏的酒喝了,一隻手支撐著額頭,撚了撚眉心低聲道:“算了。”那樣漫不經心的口吻,一如既往的彷彿對所有的一切都豪不在意、無所謂。晟泠隻覺得再跟李遇這種人渣多說幾句,她可能會忍不住先發飆。因此,晟泠隻是陰冷冷地對他說了一句:“李遇我警告你,你若敢去找何將軍的麻煩,不用你去找父皇自首,我會親自把你送進大理寺!”晟泠說完,冷冷地轉身就走。但下一刻,李遇的手突然從身後伸過來,從她的腰間穿過,一把從背後抱住了她,根本冇有給晟泠掙脫的機會,臉龐埋在了她後背腰上,聲音啞啞地,有點自嘲地開口道:“聽起來泠泠很在意他。”他的手忽然從她的衣裳伸進去,緩緩地說,“泠泠是怕……他知道我們的事情嗎?”晟泠羞惱地按住他亂來的手,“李遇!”她一喊,李遇便真的乖乖放回她腰上,抱緊了她,不敢亂摸了。“泠泠,不要走好嗎?”“放手!”“我就抱一會。”晟泠掙不開他,隻得隨手抄起放在桌上的酒杯,用力地砸他的手,李遇的手很快被她砸得鐵青,但他還是不肯鬆開手。忽然,晟泠感覺到貼在她背後的李遇有點在發抖。晟泠微微怔了一下,不知道他怎麽了,待要轉身過去看個明白,李遇的兩隻手忽然一下子垂落下去……等她轉身過去,李遇整個人都從坐榻上摔了下來,倒在她的腳邊,一動不動……晟泠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咬緊嘴唇,深吸了一口氣,狠下心轉身要出去,但是餘光忽然瞥見,李遇坐的酒桌邊擱著一包打開了的灑落了些許的白色粉末的藥……晟泠盯著那包藥看了好一會,眼睫毛微微抖了抖,伸手撿起那包藥,放在鼻間嗅了嗅,很刺鼻的氣味,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又隱約有一種不好的直覺。心口子猛地狠狠一顫。晟泠強作鎮定地俯下身,用力拍了拍李遇的臉龐,惱怒地叫了幾遍他的名字,但李遇從始至終都是一點反應都冇有。晟泠抓著他的手,感覺自己的手也在顫抖,她驚慌地轉了轉眼珠子,顧不得想別的,趕緊起身,推開了門出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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