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輿變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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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白衣刺客悠悠醒轉過來，逐漸看清周遭。此時她身處一個狹小，破舊的屋子裡，屋內空空蕩蕩的，似乎久未有人居住。\\n\\n在屋子的另一側，ai'yai'y坐著薑綰。\\n\\n白衣刺客緩過神來，用力一掙，卻發現雙手雙腳被牢牢捆住，動彈不得。\\n\\n“你醒了，”薑綰走過來，“我勸你不要費心掙紮，這屋內我已檢查過了，冇有任何可以磨繩子的鋒利之物，繩結也是按金輿司中的打法，牢不可破。你還是好好休息一會兒吧，等到了大牢裡，隻怕連這點亮都冇有了。”\\n\\n白衣刺客並不答言，隻見她不顧手腳的捆縛，竟一側身站了起來，然後將所有力氣傾注在右手肘處，向薑綰擊打而去。\\n\\n薑綰一怔，冇料到人被綁成這樣還能發起攻擊，她勉強躲過，白衣刺客失去了重心，狠狠跌倒在地。\\n\\n薑綰遞出短刃，橫在她的頸上。\\n\\n“我勸你不要再輕舉妄動，”薑綰說道，“否則我不介意，先廢掉你一條胳膊，或者一條腿。”\\n\\n“你真是薑綰麼？”白衣人似乎根本不怕這威脅，冷冷開口問道，聲音雖悅耳動聽，卻透著沁入骨子裡的寒氣，“你哥哥到底在哪裡？他把東西又放在哪裡？”\\n\\n“實話告訴你吧，我也不知道，不然還用大費周章地抓你嗎？”薑綰半真半假地說道，“你也不用費心了，等向聖上陳明原委，人證物證俱在，怕是不需要我哥手裡的東西，徐家也會完蛋。”\\n\\n白衣人那雙露出的眼睛中閃過憤怒，還未等薑綰反應過來，她竟再次挺起身軀，將自己的喉嚨向薑綰的刀尖上撞去！\\n\\n薑綰大吃一驚，此時若白衣人身死，他們便少去一個有力的人證，她急忙縮手，刀尖還是堪堪劃開了白衣人的麵紗。\\n\\n麵紗後，是一張美人的臉龐，隱隱透著一股清寒之氣，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n\\n這樣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子，竟練就這樣一番狠毒的劍法，連殺數人，現在又為保徐家無虞，甘願自儘。\\n\\n“你瘋了麼？”薑綰退後一步，“你年紀輕輕，為何甘做死士？是不是徐家綁了你的家人作威脅，將你逼上絕路的？若是如此，你更應該幫助我們……”\\n\\n白衣女子冷笑一聲。\\n\\n“我怎麼會被人威脅，你可知道我的父親是誰？”\\n\\n薑綰一怔，仔細端詳這張臉，忽然意識到有些熟悉。\\n\\n“你……你和那徐遠道倒是有幾分相似，你不會姓徐吧？”薑綰說道，“聽聞徐家有一個從未拋頭露麵過的小女兒，名為徐影鶴，莫非是你。”\\n\\n“算你有些眼力，”徐影鶴點了點頭。\\n\\n“那我更不明白了，若是無親無靠的孤兒，做這一行還情有可原。你身為千金小姐，為何做這種刀尖舔血之事，”薑綰眉頭皺起，“你圖什麼？你的父親，又如何肯把這麼危險的事情，交給你來做？”\\n\\n“這有什麼不明白，徐家人數眾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徐影鶴說道，“哥哥們入朝為官，姐姐們或嫁與皇室宗親，或嫁入高官門第，皆是為了徐家這棵大樹擴枝散葉。而我，自小便被師父誇讚，稱是練武的材料。父親欣賞我，纔將我藏在家中，讓我暗中修習劍法，成為一名出色的刺客。”\\n\\n“然後替他做各種見不得光的殺人買賣？”薑綰忍不住嘲諷道，“這究竟有什麼可自豪的。”\\n\\n“你見識淺薄，永遠也不會理解，”徐影鶴微微揚起下巴，“能為徐家儘責，便是我們兒女的榮耀。唯有如此，徐家才能長盛不衰，位置永固！你們這些小門小戶，內在紛爭尚且不斷，為了分毫小利離心離德，註定成不了大事。”\\n\\n“這樣看來，徐遠道便也是為了同樣的原因，纔會軟禁我哥對吧，”薑綰說道，“為了什麼……對徐家儘責。”\\n\\n“那個不成器的傢夥，整日在外遊手好閒，丟儘父親臉麵，”徐影鶴麵露不滿之色，“為了讓父親正眼看他，便把捉拿薑時的事務硬攬到自己手中，人丟了不說，自己也冇了性命，真是蠢不可及。若是讓我出手，絕不會是這樣的局麵。”\\n\\n“你的弟弟死了，你似乎並不難過，”薑綰看著她的眼睛，有些困惑地說道，“你們兄弟姊妹之間，冇有感情麼？”\\n\\n徐影鶴麵色一滯。\\n\\n“我對家人，自是一片忠心。但父親說，若是一個人不願進取，給徐家帶來的隻有麻煩，冇有用處，也就不必視他為徐家的人了，”她一本正經地說道。\\n\\n薑綰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起來。\\n\\n“你們這一家人，還真有意思。你費儘心力，出生入死，便是為了你的父親，你的徐家，他們又回報給你什麼？錦衣玉食固然是有，可這些值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麼？”\\n\\n“忠於父親，忠於家人，本就是應循之天理，”徐影鶴正色說道。\\n\\n“殺人償命，更是天理，你怎麼不聽？”薑綰搶白道，“我看呀，這徐紹之官品一般，在庖廚中卻彆有一番建樹……煮的**湯，很是一絕。”\\n\\n“你——”\\n\\n“我若是你，便不會認這樣的父親，什麼徐家門楣，更與我無關。因為他如此待我，便說明未把我當作女兒，”薑綰說道，“疼惜子女，便唯恐其受一絲一毫損害。你父親把你當成殺人的器具，你還覺得他愛你麼？”\\n\\n“不認父親？”徐影鶴眼中的憤怒，又摻雜了一絲疑惑，“那豈不是忘本之舉。不認父親，不認家門，在這世上算是何人？”\\n\\n“我父母早亡，家中雖也有十數口，卻對我這個庶女並無情分，隻有哥哥待我好。我少年時獨自離家，在哥哥幫扶下開了家書局，從此孤身過活。後來有次遇到賊人，幸得義兄孫衍相助，救了我一命。我便與他義結金蘭，從此情同兄妹，”薑綰輕輕說道，“這些年孑然一身，日子雖不熱鬨，卻比在姨娘們膝下，要快樂、自在得多。哥哥和義兄，是我僅有的兩個家人，若他們有難，我會儘我所能，去護他們周全。這家人之意，與血緣姓氏皆無乾係，隻因他們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你的父親，可算是對你最好之人麼？”\\n\\n“對我最好的人……”徐影鶴不由怔住，一時說不出話來，眼神中塗抹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黯然。\\n\\n薑綰這樣講著，不由陷入了回憶之中。\\n\\n此處舊屋，正是她童年所住的老宅，多年荒廢，久無人居。她記得，母親去世之後，便是哥哥帶著她在庭院中玩耍。這庭院中每一處都栽種著不同的花朵，在不同的時節盛開。哥哥專門教她唱《花時令》，幫她記這些花的名字。\\n\\n正月徑草綠，二月玉蘭解。三月海棠睡，四月杜鵑歸。\\n\\n五月榴花照眼，六月菡萏為蓮。七月蓼花紅，八月丁香愁結長……\\n\\n那個在花叢中緊緊跟在她身後，生怕她摔倒了的少年，此時在暗獄中生死未卜。自己此時所能做的唯一事情，卻隻有等待。薑綰思至此處，向來冷情的麵容上，也不由滑落一行淚珠。\\n\\n皇宮門口。\\n\\n王昭甫忍著怒意大步走出，三司使徐紹之緊隨其後。\\n\\n忽然有一人走出，攔在王昭甫的麵前，向他俯首跪拜。\\n\\n“大人！草民有冤情，要向大人稟明！”\\n\\n徐紹之看到老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陡然一變。\\n\\n“宮門重地，豈是你鳴冤之處。有什麼事情，去開封府便是，怎敢驚擾樞密使的車駕，”徐紹之搶先說道，“來人，把他……”\\n\\n王昭甫本來並未重視，正要上馬車，卻忽然看到了老賀身後，兩個顫顫巍巍走過來的匠人。他的腳步一頓，立時揮手阻止了旁側的衛兵。\\n\\n“住手！”王昭甫說著，提防地瞧了徐紹之一眼，“你們三個，隨我上車，到僻靜之處向我稟明原委。這裡人多，不方便說話。”\\n\\n老賀麵露喜色。一旁的徐紹之，臉色則難看到了極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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