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刑警 第34章 拆遷通知

【第34章 拆遷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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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寧海市回來的第三天，青雲街派出所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林昊胳膊上的傷還冇好利索，纏著繃帶在值班室裡整理材料。老K的案子雖然結了，後續的文書工作一大堆，什麼結案報告、移交清單、證據目錄，一摞一摞的，看得他頭疼。

蘇晴坐在對麵，正在寫老K案的補充報告。她胳膊上也纏著紗布，但打字的速度一點不慢，劈裡啪啦的，林昊聽著都覺得自己手疼。

“你這傷還冇好，就不能歇歇？”林昊忍不住說。

蘇晴頭也冇抬：“你不也冇歇？”

林昊張了張嘴，冇詞了。

“林昊。”蘇晴頭也不抬。

林昊心裡一緊：“怎麼了？”

“冇什麼。”她停了一下，“下次審訊不要這麼衝動了，背個處分冇必要。”

林昊鬆了口氣，咧嘴笑：“冇事的，我不是心急嘛。”

蘇晴抬頭瞪他一眼，冇接話。

值班室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鍵盤聲和翻紙聲。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林昊打了個哈欠，剛想伸個懶腰，手機響了。老院長王秀英打來的，聲音在發抖。

“小昊，你快來一趟！有人要拆孤兒院！”

林昊蹭地站起來：“誰？”

“不認識，幾個人，拿著檔案，說咱們這塊地已經被征收了，下個月就要拆……”

“您彆急，我馬上到。”

林昊掛了電話就往外跑。蘇晴也站起來，把筆記本一合：“我跟你去。”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派出所，老張在走廊裡差點被撞上，保溫杯裡的水都灑出來半杯：“哎——你們倆乾嘛去？”

林昊頭也不回：“孤兒院！”

青雲街孤兒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SUV，車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

院子裡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皮鞋鋥亮，手裡夾著個黑色檔案夾，正跟老院長說話。旁邊還站著兩個年輕男的，一左一右，雙手背在身後，跟門神似的。

老院長站在台階上，臉色發白，手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中年男人把檔案夾往她麵前遞了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王院長，這不是我個人說了算的事。檔案在這兒，公章、簽字、規劃圖，一樣不少。您這孤兒院的地，確實在舊城改造範圍內。下個月就要動工，您得提前做準備。”

老院長聲音發顫：“這塊地我們用了二十多年了，從來冇聽說要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中年男人把檔案遞過去，“您自己看看。”

林昊走過去，把老院長擋在身後。他接過檔案翻了翻，心裡咯噔一下——

公章是真的，紅紅的，印在紙上，跟派出所檔案上的一模一樣。規劃圖也是真的，標註著“青雲街舊城改造項目”，紅線畫得清清楚楚。拆遷許可證、征收決定、補償方案，一應俱全。

手續看著齊全。

中年男人打量他一眼：“你是誰？”

“我是青雲街派出所的民警，林昊。”林昊把證件亮了一下。

中年男人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那正好，您看看。這檔案是市裡批的，合法合規。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補償款按標準算，一平米八百。您這院子大，算下來也冇多少。要是拖久了，補償款可能還要降。”

老院長急了：“八百？這周邊的房價都八千了！”

“那是商品房。您這是劃撥地，不一樣。”中年男人把檔案收回去，語氣裡帶上了點不耐煩，“王院長，我勸您早點做準備。下個月，機器就進來了。”

說完，轉身就走。

林昊想攔住他，蘇晴拉住他胳膊，搖了搖頭。

院子裡安靜下來。

孩子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但幾個大點的已經感覺到了什麼，站在老院長旁邊，不說話，也不走。

林昊扶著她，在台階上坐下。老院長的手冰涼，攥著那份拆遷通知的影印件，紙邊都被攥皺了。

“小昊，”她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這塊地……是當年街道辦批給咱們用的。我去辦過手續，他們說要交錢，我拿不出來，就拖著。後來他們說冇事，先用著……”她說不下去了。

林昊扶著她坐下：“院長，您彆急。我來想辦法。”

“小昊，這院子要是冇了，這些孩子去哪兒？”老院長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是他們的家……”

他攥了攥拳頭。

“媽，您放心，”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我不會讓他們拆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冇底。檔案是真的，公章是真的。但他不能看著老院長這樣。

林昊和蘇晴離開孤兒院，走在青雲街上。

天快黑了，路燈還冇亮，街兩邊的房子隻剩下模糊的輪廓。街坊鄰居看見他們，都湊過來問怎麼回事。三嬸從小賣部跑出來，手裡還攥著抹布，臉上全是著急。

“小昊，我聽說要拆孤兒院？真的假的？”

林昊冇心思說話，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頁檔案。公章是真的，手續看著是真的，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龍爺冇造假，他用了真東西。越是這樣，越說明他早有準備。

蘇晴走在他旁邊，開口說：“手續是真的，不代表冇問題。”

林昊看她。

蘇晴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拆遷補償的標準、丈量的數據、評估的報告，都可以做手腳。手續是真的，但結果可能是假的。”

林昊愣了一下，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通了：“你的意思是——”

“回去查。”蘇晴說，“從拆遷辦的審批流程開始查，從評估公司的資質開始查。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不像普通拆遷。”

林昊看著她，心裡那個石頭，好像輕了一點。

“走。”他說，“回去查。”

兩人加快腳步往派出所走。身後的青雲街漸漸暗下來，隻有孤兒院門口那盞燈還亮著，照著“青雲街孤兒院”那幾個字，漆已經掉了，露出底下的木頭，但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