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刑警 第13章 排查

【第13章 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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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會議室裡氣氛緊張。

李所長站在前麵，手裡拿著份傳真，臉色比平時嚴肅得多。

“省廳剛發的通知，”他把傳真舉起來，“隔壁省發生一起滅門案，一家三口被殺。凶手叫張彪，四十二歲，野外生存愛好者，學過搏擊，隨身帶刀，極度危險。據推測可能已經流竄到咱們臨州市。”

底下安靜了一秒，然後嗡嗡議論起來。

李所長敲了敲桌子：“全市各分局、派出所都要出動，排查轄區內的旅館、出租屋、廢棄房屋，還有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這個人野外生存能力強，山區、樹林、爛尾樓都有可能。”

老張問：“有照片嗎？”

李所長把傳真遞給他：“有，影印了幾份，一會兒每人拿一張。大家都記清楚，這人一米七五左右，臉上有道疤，左眼角還有個紋身。特征是右手少了根小指。”

劉程湊過去看了一眼：“長得挺普通，這要是混在人群裡還真不好認。”

“所以每個人都要打起精神。”李所長掃了一圈，“現在分組。劉程和王海，你們負責城北那片老小區和旁邊的爛尾樓。”

劉程點頭：“明白。”

“老張，你帶著葉凱，負責青雲街西邊那一片城中村，出租屋多，流動人口多，重點排查。”

老張“嗯”了一聲。

李所長看向林昊和蘇晴：“你們兩個，負責東邊那片老舊居民區。那邊房子老，住的人雜，有不少空房。蘇晴是女的，林昊你身手好，互相照應。”

林昊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行。”

蘇晴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李所長繼續說：“其他人，各自負責自己那片。記住，這人極度危險，發現線索不要擅自行動，馬上上報。”

他合上檔案：“都聽明白冇有？”

“明白了！”

“散會。”

林昊去裝備室領了一件防刺背心，穿在身上有點沉

蘇晴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一身警服，腰裡彆著槍。看見林昊出來，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出了派出所，往青雲街方向走。

青雲街這片，說是街，其實是一片老居民區。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五六層，外牆斑駁，樓梯窄得兩個人並排走都擠。巷子七拐八繞的，不熟悉的人進來能迷路。

林昊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看。

蘇晴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張排查表，偶爾在紙上記兩筆。

一前一後。誰也不說話。

走了十來分鐘，林昊忍不住了。

“蘇警官，你平時跟誰都這麼不說話？”

蘇晴冇回頭。

“看人。”

林昊愣了一下。這是在說他話多？還是說他不值得開口？他琢磨了一路，冇琢磨明白。

走了一會兒，蘇晴開口：“這片兒你熟？”

林昊點頭：“從小長大的，每條巷子都走過。”

林昊熟門熟路，挨個單元進去，爬上爬下，敲門問話。

“有人嗎？派出所排查。”

“誰啊？”

“派出所的，開門看看。”

大部分住戶都配合，開門讓看一圈。有的一聽是查殺人犯，嚇得趕緊關門。有的拉著林昊問東問西，林昊就耐著性子解釋。

蘇晴跟在後麵，看著他爬樓、敲門、問話、記錄，一遍又一遍。

三樓有個老太太開門，看見林昊，愣了愣，然後笑了。

“小昊？”她上下打量他，“你穿這身衣服，我還差點冇認出來！”

林昊笑著打招呼：“李奶奶，是我。您最近還好吧？”

老太太拉著他的手不放：“好，好！你當了警察，我這就更好了！你小時候多苦啊，現在總算熬出頭了......”

林昊有點尷尬，偷偷看了蘇晴一眼。

蘇晴站在旁邊，臉上冇什麼表情。

老太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蘇晴，眼睛亮了。

“喲，這是你同事？小姑娘長得真俊！”

蘇晴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老太太又拉著林昊絮叨了幾句，什麼“好好乾”“彆給咱們青雲街丟人”之類的，才放他們走。

下了樓，蘇晴問：“你認識她？”

林昊說：“李奶奶，住在青雲街三十多年了。小時候我餓肚子，她給過我不少饅頭。”

蘇晴冇說話，但眼神裡多了點什麼。

又走了一會兒，遇到個修鞋的老頭。

老頭看見林昊，眼睛一亮：“小昊！我聽說你當警察了？”

林昊笑著蹲下來跟他聊了幾句。

老頭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什麼“你這孩子從小就不容易”“以後好好乾”“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之類的。

林昊聽著，笑著點頭。

走的時候，老頭還衝蘇晴喊：“姑娘，照顧好小昊啊，這孩子命苦，現在總算熬出頭了！”

蘇晴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林昊帶著蘇晴穿街走巷，爬了十幾棟樓，敲了上百戶門。

賣早餐的老周看見他，硬塞了兩個包子。

三嬸看見他，拉著他問東問西，又問蘇晴是誰。

小賣部門口幾個打牌的老頭，看見他紛紛打招呼，這個說“小昊出息了”，那個說“這孩子從小就懂事”。

蘇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林昊被這些街坊圍著，看著他笑著跟他們說話，看著他耐心地聽他們嘮叨。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頭黃毛，那身痞氣，審訊室裡嬉皮笑臉的樣子。

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又爬完一棟樓，兩人在路邊休息。

蘇晴看著他，突然問：“你以前……在這片混？”

林昊腳步頓了一下。

“是。”他說。

蘇晴冇再問。

走到樓下，陽光刺眼。

林昊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蘇晴也停下來，看著他。

“那些人，”她說，“那些街坊，好像都認識你。”

林昊笑了笑：“我從小在這兒長大。”

“他們對你挺好。”

林昊沉默了兩秒。

“是。”他說，“我在孤兒院長大的。小時候吃不飽，這家給一口，那家給一口。就這麼過來的。”

蘇晴看著他，冇說話。

林昊繼續說：“後來混社會，他們也冇嫌棄我。有事喊我，冇事給我留點吃的。”

他停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

“刀疤要來收保護費……我不讓。”

他頓了頓：“我得護著他們。”

蘇晴沉默了很久。

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還有好幾棟。”

她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

林昊點頭，跟上去。

下午三點，太陽最毒的時候。

他們已經查完了十幾棟樓，腿都走細了。

林昊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T恤都濕透了。蘇晴也好不到哪兒去，臉曬得通紅，但一直冇喊停。

走到一棟樓前，蘇晴停下來，靠著牆喘氣。

“歇會兒。”她說。

林昊點頭，站在旁邊。

巷子裡冇什麼人，安靜得很。

蘇晴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他。

“林昊，”她突然開口，“你為什麼想當警察？”

林昊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說：“一開始是為了活命。”

“活命？”

林昊點點頭，冇說係統的事。

“後來……”他看著遠處，“後來發現，當警察能護著這些人。護著那些街坊，護著孤兒院的孩子。”

蘇晴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林昊繼續說：“以前當混混，再怎麼護也是偷偷摸摸的。人家知道你是混混，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怕。現在穿這身衣服，不一樣了。”

他笑了笑：“可以光明正大地護著他們。”

蘇晴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她說，“還有兩棟。”

林昊跟上去。

傍晚六點，排查結束。

兩個人回到派出所，天已經黑了。

老張他們也都回來了，正在彙總情況。

蘇晴把排查表交給值班民警，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昊。

林昊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累得不想動。

蘇晴看著他，嘴角動了動，然後轉身，走進夜色裡。

他走過來，在林昊旁邊坐下，遞了根菸。

林昊擺擺手：“不抽了，戒了。”

老張自己點上，吸了一口，說：“小子，今天跟蘇晴搭檔，感覺怎麼樣？”

林昊愣了愣：“什麼怎麼樣？就排查唄。”

老張笑了，拍了拍他肩膀，冇說話，走了。

林昊坐在那兒，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