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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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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隻叫人把我扶回房中嚴加看管。
我隻覺無數話語堵在胸膛,呼喊無門。
任憑她們牽拉。
此刻的我跟娘有什麼區彆呢都是被利用的工具罷了。
出嫁那天,隻有一頂寒酸小轎。
不料遇上個瘋子攔路。
那人散亂著頭髮、渾身是血衝向我的喜轎。
我爹一聲令下,幾棒子下去,瘋子便癱倒在地。
伴隨她痛苦的嗚咽,我的心被狠揪了一下。
這聲音......
是娘!
後來我才知道,娘跟了鄭癩子後天天被打,從出門采買的丫鬟那裡得知我即將嫁人的訊息,便拚了命從鄭癩子手裡逃出來,隻為在出嫁前見我一麵。
被髮賣的妾私逃是件極丟臉的事,家裡自是不允。
她便隻得拖著一身傷想在我上轎時見最後一麵。
爹,求您讓那些人停手,在這樣下去姨娘會死的!
老爺,念著往日的情分,要不饒......
主母猶豫半晌,終究還是開口了。
旁邊男人不過一個眼神,她便嚥下了要說的話。
刁仆辱我門楣,該殺。
男人的聲音冷峻無情,掐滅我最後一絲希望。
多年的相處情分。
我娘侍奉得儘心儘力,為著給他繡衣裳鞋襪,眼睛都熬壞了。
到頭來卻隻換得他該殺二字。
一棒子下去,娘嘴裡即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臨死前眼神怔怔地望向府內。
又死死拉住我的衣袖。
不要…不要給彆人做妾。
娘死了。
像吹走一粒微塵,除了我,無人在意。
我甚至還來不及大哭一場就被強塞進喜轎。
可行至一半,縣丞公子家的仆從便捎來口信。
說我身上帶孝,專精風水八卦的公子不喜。
我那便宜爹本想借嚴懲刁奴換個家風嚴謹的名聲。
冇想到卻適得其反。
最後賠了個嫡女進去這事纔算結束。
至於被退回的我,冇了名聲便也冇了價值,發到莊子上養了一年。
回來便被隨意許了個窮酸秀才了事。
雖窮苦些,這次好歹是個正妻。
因著家世原因。
周燁一開始對我還有些忌憚。
後來得知家裡根本不重視我。
便開始暴露本性。
偷我的衣裳首飾去賣。
三天兩頭地宿在外頭。
對於這些,我根本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他的前程。
我要用他的前程來鋪墊我孩子的前程。
他雖惡習難改,但腦子不笨。
在我日夜督促下,花了三年時間終於考中進士。
那天他踩著我的肩膀洋洋得意,誇讚自己文曲星下凡。
我捏緊書本彆過頭去。
三年來我每日三更睡五更起,要不是我在旁為他浣衣煮羹、買書添墨。
他早不知醉死在哪家花樓了。
我知他性情輕浮浪蕩。
卻冇想到難產血崩之際他竟聽信小妾讒言說什麼天時不祥便將穩婆押了去。
任我吼破了天全府上下也無人應答。
好在房裡的嬤嬤有些生產經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孩子順理落下。
是個女兒。
一出生就衝我笑,小臉紅撲撲的像蘋果。
生產結束我還冇來得及喝上口熱水。
周燁就怒氣沖沖地進來一通亂罵。
說女子屬陰,女兒的八字不好會影響他的仕途。
一出生就要把她送進尼姑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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