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走了出來,迷惘地瞧著李一平。
李一平這纔敢向她笑了笑,道:“姑娘,我可以問你幾句話麼?”
她癡笑著點了點頭。
李一平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她癡笑著搖了搖頭。
李一平失望地嘆息一聲,這地方為何如此神秘?為何誰都不肯告訴他?但他仍不死心,又問道:“姑娘既是這莊院裏的人,怎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少女忽然笑道:“我不是人。”
她語聲就像是鳥語般清潤婉轉,這句話卻使李一平吃了一驚。
若是別人說出這句話,李一平隻不過付之一笑,但這滿麵迷惘的少女,卻確實有一種超於人類的靈氣。
李一平囁嚅道:“你……你不是……”
這少女咬了咬嘴唇,道:“我是隻鳥。”
她抬頭瞧著樹梢,樹梢鳥語啁啾,三五隻不知名的小鳥在枝頭飛來飛去,她輕笑著道:“我就和樹上的鳥兒們一樣,我是它們的姐妹。”
李一平默然半晌,道:“你在和它們說話?”
白衣少女轉頭笑著,忽又瞪大了眼睛道:“你相信我的話?”
李一平柔聲道:“我自然相信。”
這少女眼睛裏現出一陣幽怨的神色,嘆道:“但別人卻不相信。”
李一平道:“也許他們都是獃子。”
這少女靜靜地瞧了他許久,忽然銀鈴般笑道:“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是隻雲雀。”
她開心地笑著,又跑走了。
李一平也不攔她,癡癡地呆了半晌,心頭但覺一種從來未有的寧靜,緩緩踱回那座小屋。
忽然間,門後刺出一柄劍,抵住了他的背。
劍尖,冰冷而尖銳,像是已刺人李一平心裏。
一個冷冰冰的語聲道:“你隻要動一動,我就刺穿你的背……”
這竟然是個女子的聲音,而且也是那麼嬌美。
李一平忍不住回頭一瞧,便又瞧見了那雪白的長袍,那披散的頭髮,那蒼白的臉,那美麗的眼睛。
這並非昨夜的幽靈,而是今晨的仙子。
但此刻,這雙眼睛卻冷冰冰地瞪著李一平,大聲道:“你是誰?”
李一平又驚又奇,又笑又惱,苦笑道:“雲雀姑娘,你不認得我了?”
白衣少女厲聲道:“我自然不認識你。”
李一平道:“但……但方纔我……我還和姑娘說過話的。”
白衣少女冷笑道:“你隻怕是活見鬼了。”
李一平怔在那裏,作聲不得。
她目光此刻雖然已變得尖銳而冷酷,但那眉毛,那嘴,那鼻子,卻明明是方纔那少女的。
她為什麼突然變了?
她為什麼要如此待他?
李一平心裏又是一團糟,慘笑道:“我真是活見鬼了麼。”
白衣少女厲聲道:“你是什麼人?偷偷摸摸跑到高老頭屋裏來幹什麼?想偷東西麼?說!快說!老實說。”
她劍尖一點,血就從李一平背後流了出來。
李一平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莊院中的人,好像全都是瘋子,有時像是對他很好,有時卻又很壞,有時像是全無惡意,有時卻又要殺他。
白衣少女冷笑道:“你不知道?很好,我數到三字,你再說不知道,我這一劍就從你背後刺進去,前胸穿出來。”
她大聲道:“一!”
李一平站在那裏不說話。
白衣少女喝道:“二!”
李一平還是站在那裏,不說話,他簡直無話可說。
白衣少女像是也怔了怔,終於喝道:“三!”
李一平身子突然好像魚一般滑開,反手揮出一掌,那少女便覺手一麻,長劍脫手飛了出去,釘入屋頂。
這一掌玄天霜勁竟似有千百斤力氣。
她怔在那裏,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