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樂 第570章

第570章皇帝陛下的憤怒

朱貴又問李鳳，

“夫人取了銀子，可是要出門逛逛，小的給您安排馬車如何？”

李鳳點頭，自己進去換了衣裳，帶著一個丫頭就出了門，她先去尋了楊大娘子，

“說來也是慚愧，隔了這麼多日，纔想起來賈夫人，我到如今都不知她家住在京城何處，她那夫婿又是何人，她前頭助我良多，如今怎得也要上門道謝的，不知楊大娘子可是知曉她的居處？”

楊大娘子眼珠子一轉笑了，

“你說那位賈夫人啊，她嫁的是位大家的公子，家裏規矩大著呢，上頭有婆母壓著，下頭好幾個妯娌，你若是想見她，隻怕是不易……”

李鳳瞭然的點頭，

“我瞧著那位賈夫人氣度不凡，便是家裏的侍衛和丫頭婆子都不是一般人，我自知是高攀不上她的，隻想著我上京時她對我一路照顧有加，如今我終於尋著武郎的，應當上門向她道謝……”

楊大娘子點了點頭，

“這是鳳姐兒你有心了，即是如此，我且幫你問問？”

李鳳點頭，於是隔了一日楊大娘子便過來報信，

“那位夫人家裏管的嚴，又有一雙兒女要照應，輕易不能出門，不過夫人說了，即知你如今在京中已經落腳，又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為你高興的，待她得了機會，便派人送請柬約你說話……”

李鳳聞言有些失望，隻也不好勉強，於是點頭道，

“即是如此，便罷了！”

楊大娘子送了她出門，目送她離開，才笑眯眯的轉頭進去了……

李鳳那頭四蓮是不能再見了，她已與皇帝見了麵，自己再同她交往，若是一時說漏了嘴，便是給自己招禍，還是不要見麵為好！

李鳳那頭失望而歸，便收拾了心情，一心與自己的武郎過日子，隻想著待以後有了機會再約賈夫人見麵，這廂又寫了信回去揚州，將朱威武為何失約的事兒一一講了，又說自己如今在京城很好，過著使奴喚婢的富貴日子，夫君又待自己如何如何的好等等，那頭李家兄長接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提。

又說李鳳在京城樣樣都覺著好，這日子與以前相比那是天壤之別，有丫頭婆子使喚，吃香喝辣，穿金戴銀，隻有一點……自家夫君實在太忙，有時早早出門，要天黑纔回，有時乾脆便不回來，隻是派人回來支會一聲便罷了，李鳳一人孤身在京，難免不安寂寞，可她是真心愛武郎，自家寬慰自己道，

“你認識他時，便知曉他有家業在身，你這一身的綾羅綢緞就是他在外頭掙來的，以前在揚州時，哥哥不也時常出去幫工，十天半月不歸家的麼，怎得那時你受得，如今就受不得了？”

於是反倒心疼起朱威武來，他一回來，便對他小意溫柔，關懷體貼，讓這陣子被大臣們煩得焦頭爛額的的陛下很是受用，大呼這皇帝不做也罷，當真是隻羨鴛鴦不羨仙啊！

可陛下再是羨慕鴛鴦，他也不能真拉著李鳳姐往水裏跳，該過的日子還是要過！

於是又經了幾日的朝會之後，眾臣們還是沒有吵出結果來，直到這一日又是大朝會，文武百官三更天就在宮門外頭等著了，時辰一到上殿麵君，跪地山呼萬歲，朱厚照坐在龍椅之上，眼下有發青，雙眼有些發懵的看著下頭的朝臣們，心裏一陣陣的煩躁，皇帝最近見著他們就煩，小朝會可以稱病，大朝會卻是不能躲的，這是祖宗規矩，又有因著今兒要早朝，他昨兒便沒有出宮，想著這陣子都沒去見後宮的嬪妃們，冷落了她們許多，便去了英妃那裏。

去了之後皇帝陛下便後悔了，英妃久不見自己，那是熱情異常，皇帝陛下一時不慎便一下子陷進了溫柔鄉裡爬不起來了，二人很是糾纏了一夜，當時倒是快活了，可現在倦意上湧，還要強撐著，那是太陽穴突突的亂跳，整個腦門兒都疼了起來，這廂沖一旁的劉瑾使了一個眼色，劉瑾會意，提高了嗓門兒尖聲道，

“有本早奏，無事退朝！”

快點無事，朕好回去睡覺！

朱厚照拿眼往下頭一掃，龍目之中寒光凜凜，就想瞧瞧是哪個不開眼的會蹦出來，隻也許是離得遠，大人們老眼昏花瞧不見陛下眼裏的暗示，又也許是他那龍目裡精光不顯，幾位尚書們都沒有瞧見，卻是一齊出列，高聲道，

“臣有本奏！”

朱厚照一見這架勢，腦瓜子就是嗡的一聲，隻也不好讓他們再退回去，於是隻得點了點頭，

“眾位卿家有何話說？”

你們吵了這麼久，不累麼？

六位老大人對視一眼，還是王萬庭上前一步道，

“陛下，內閣昨日連夜庭議，已經商議出來一個法子了……”

“哦……”

朱厚照聞言大喜，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問道，

“你們這是不吵了？”

王萬庭從袖兜裡取出一本奏摺來，

“此乃是臣等商議出來銀兩的劃撥數目，還請陛下過目……”

一旁的小太監見狀忙上去雙手接過，又轉身上來呈給了朱厚照，朱厚照開啟一看，卻是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看到後頭那奏摺啪一下子放到了龍案之上，這廂雙手撐在膝頭上，用力吸了幾口氣，將突突亂跳的太陽穴給壓了下去，沉聲道，

“這奏摺朕先收著，待下去之後朕仔細看來……”

這是奏摺麼，這是瓜分銀子的告之，怎得朕越看越覺得，朕就是那幹活的苦力，辛辛苦苦把銀子弄回來，給他們花用了？

合著他們這裏分大餅人，你一塊我一塊的，最後朕是一個銅板兒沒撈著，還惹了一個身騷？

這廂拿眼掃了掃下頭，

“還有別的事兒沒有？”

眾人臣麵麵相覷，沒有人說話，倒是王萬庭又說話道，

“陛下，如今京城近郊及各處的災情已是越發嚴重了，河南一地大片農田已經絕收，昨日臣接著訊息，山西一地流民大增，不少州府已有圍城之勢，災情刻不容緩，還請陛下早做決斷！”

王萬庭這話不說還好，此言一出，立時就將朱厚照多日來壓下的怒火給引爆了，當下蹭一下子從龍椅上跳了起來，將那奏摺重重的摔到了玉階之下，

“刻不容緩！刻不容緩！你們也好臉提這個，朕從南邊回來多久了，一個月有沒有了……你們做了甚麼？你們除了整日為了那點銀子在這朝堂之上唇劍舌劍，爭來爭去，你們還做了甚麼？現在自己在下頭商量好，銀子怎麼刮分了，就寫了這麼一個東西給朕，就甚麼災情刻不容緩了！早前頭你們幹嘛去！”

皇帝陛下是越說越氣，越說越恨不得衝去扇那幾張老臉的嘴巴子，可他又不敢，一張白凈的臉龐氣得通紅，指著下頭眾人大罵道，

“跳著腳要銀子的時候，你們沒想著百姓，現下商量好銀子怎麼分了，你們想著百姓了？再不要臉，也沒有這麼不要臉的吧！”

他這句著實讓百官們接不住了，當下嘩啦啦跪成一片，

“臣等有罪！”

“有罪！有罪！你們有甚麼罪，反正遭災的是百姓，厚臉皮伸手要銀子的是朕，你們有甚麼罪，你就等著朕把銀子弄回來，給你們分分，下頭百姓餓死的就餓死了，沒餓死的等著你們掙政績，朕還要謝你們，你們有甚麼罪？”

說到這處朱厚照當真是氣極了，抬起一腳就踹在了那龍案之上，沉重的龍案發出一聲刺耳的磨擦聲，那聲音聽得百官一陣的心顫，紛紛伏身，

“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這怒要是這麼好息，朕還能氣成這樣？

朱厚照對這幫子人打也打不得，罵了也白罵，氣得一甩袖子，

“退朝！”

咬牙切齒的走了……

朝中的事兒，很快便傳到了牟彪的耳中，牟彪聽了卻是濃眉緊皺，

“這當口發怒於事無用，反倒要壞事！”

這可是家國大事，又不是尋常百姓家過日子，當家的發一通脾氣下頭的孩子們都不敢鬧了，這鬧來鬧去，別說是踹了龍案，便是掀了金鑾殿，也沒有任何益處，銀子還是沒有撥下去，百姓還是在嗷嗷待哺！

朱厚照你不惜弒父也要得來這皇位，就是這麼做皇帝的？

牟彪隻覺心頭越發的寒涼，負手起身看向外頭長空如碧，夏日已經過去了，京城的秋日很短，最多二十來個秋高氣爽的日子，北風一吹，這寒意便起了，今年的冬天你讓百姓們怎麼過？

牟彪負在身後的拳頭緊了緊，這時外頭有人來報，

“大人，王大人派人來了！”

牟彪眉頭一挑，略一思索便知曉王萬庭要做甚麼了，他這是看今日惹怒了陛下，想讓自己去說好話呢，

“哼！我又不是蠢，這時節我往前頭湊甚麼湊？”

再說了，這朝堂之上沒幾個好鳥，皇帝罵得極是，前頭你們做甚麼去了，這時節幾人私下裏把銀子給分好了，想逼著陛下點頭，一看把陛下惹毛了，便想推了我去滅火！

憑甚麼！

有用得著爺們兒時，便客客氣氣！

用不著的時候，便大罵錦衣衛鷹犬走狗！

老子可不是你的尿壺想尿就尿，想扔就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