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樂 第542章

四蓮卻有些擔憂搖頭道，

“他年紀這麼小不用人教就識字，若是讓人知曉了，必定以為怪談，傳了出去……對孩子不好，不如我們自己先教著，待到了年紀再送他去讀書？”

牟彪想了想點頭，

“好，左右這一路到杭州我們都是在船上，便由我教福兒吧！”

夫妻二人當著孩子們的麵商議，玉如懵懂無知，福兒卻是仰著小臉，大眼兒眨呀眨的，好似聽懂了一般。

不過他雖說早慧，可身子骨還是隻有一歲多，坐在牟彪懷裏一靜下來，看了公文不過幾份，便眼皮子打架，腦袋一歪就在牟彪的懷裏睡著了，而玉如早就趴在四蓮的懷裏睡了過去，牟彪起身抱了福兒出去，外頭有紅桃接了過去，四蓮懷裏的玉如則是由汪媽媽抱了出去。

待得孩子們都走了，牟彪便勸了四蓮去睡，

“我這公文怕是要看上半夜，你且先去睡吧！”

四蓮點頭，隻是不挪地方，坐在窗前又綉了一會子，待得牟彪抬頭時，見她已經依在窗邊睡著了，笑了笑，躡手躡腳的過去，把人抱起來，四蓮迷糊間睜眼看了看他，把小臉埋進了他懷裏，牟彪抱了人過去在床上放下，原隻打算在雲鬢散亂的妻子唇上親上一親的，隻四唇剛一相觸便覺著柔軟嬌嫩，不可自拔了，待得他回過神來時，二人已經赤身相擁在被子裏頭了，

“你……你的公文……”

四蓮嬌喘噓噓，身子軟得跟一灘水一般，勾得人慾罷不能，

“管……管他的……”

牟彪微微有些喘息，就著那樣翻了個身，在昏黃的燈光下，見得妻子如玉的身子，扭動著曼妙的姿態，隻覺這纔是世上最美的風景……

待得雲收雨歇，已經是三更過後了，四蓮擁被而臥，牟彪卻是強撐著離開軟玉溫香的被窩，又坐回了書桌前，看著一桌子公文直嘆氣，

“他孃的！老子遲早把這差事卸了！”

以後也學爹一般，遊山玩水，直羨鴛鴦不羨仙！

第二日，四蓮和牟彪是被孩子們吵醒的，

“娘！娘……”

福兒和玉如蹬蹬蹬的跑進來，一個趴在牟彪的肚子上，一個卻是動手扯被子，被子裏的二人都未著寸縷，福兒一動手，他爹的大半個身子就露了出來，幸得牟彪驚醒得快，手疾眼快的把被子又扯了回來，才免了二人出醜，昨兒他批完公文又上床鬧了四蓮一回，此時正困著呢，被兒子這一嚇，瞌睡蟲立時飛了！

這廂扯回了被子，衝著福兒一瞪眼，

“臭小子，這麼早便來鬧老子，是不是小屁股幾天沒被揍，癢癢了？”

他平日裏少歸家，在家裏都是與孩子們玩鬧在一處，福兒半點不怕他瞪眼，見狀隻是咯咯笑，仍舊拉著被子道，

“釣魚！釣魚……爹……釣魚！”

牟彪不想起身，卻是被一旁的四蓮推了推，

“你平日裏少陪他們，趁著這一回，好好陪著孩子們玩耍玩耍呀！”

兒子可以不管，可夫人的話卻不能不聽，牟彪無奈隻得強打精神起了身，嘴裏嘀咕道，

“好小子，堂堂三品大員陪你釣魚，你小子也算是前世修來的了！”

轉念一想，這小子前世可是皇宮裏住著的主兒，說不得弘治帝也陪著他玩兒過呢，自己這樣也不算掉價了！

於是認命的帶著兒子女兒去船頭釣魚去了，四蓮卻是在父子三人走後，才坐起身，見著地上散落的衣衫，不由臉上一紅，心道，

“幸好……孩子們還小……”

這廂忙下床把衣衫全數撿起來，換好衣裳，挽好了頭髮出艙門到外頭一看，見得牟彪一身家常的衣裳，脫了一雙鞋坐在甲板上晃著兩條腿兒，拿了船家的魚竿同孩子們釣魚，而玉如和福兒也學著他的模樣，晃著腳坐在船頭，隻兩個孩子實在太小，汪媽媽生怕他們坐不住，便與紅桃一人一個，在後頭悄悄扯著衣衫護著。

四蓮過去時，兩個孩子都瞧見了她，衝著她連連招手，

“娘，娘……快來瞧……”

玉如指了一旁的一個小木桶，四蓮過去一看，裏頭卻是隻得指拇大小的一尾小魚，牟彪笑道，

“這一段水路，最是繁忙，這船來船往的，魚兒早嚇跑了，能釣著纔是怪了！”

隻兩個孩兒不知，隻是嚷嚷著要釣魚，父母寵著他們，便陪著他們在船頭守了兩個時辰，釣上來三尾小魚，被玉如和福兒當寶一樣養了起來。

如此一家人在船上一路南下，牟彪一麵辦公差，一麵享受天倫之樂，又夜夜與妻子纏綿悱惻，那是覺著這是自與四蓮成親以來，少有的快活日子。

待船到了德州，便在碼頭上停靠了五日，牟彪下船辦公差，四蓮從未出過京，到了這處便讓人去打聽，德州有甚麼好玩有趣的地方，碼頭上人便講德州十景，甚麼梵語晨鐘，甚麼古堤芳草，甚麼高海朝煙都值得去看一看的。

四蓮聞聽來了興緻，便領了孩子們帶著一眾人先是進了德州城，這廂尋了一處客棧住下，便先去那城裏的永慶寺燒香，這永慶寺建於唐，之後三移其址，最後本朝景泰年移到了城中，佔地廣闊，寺中有佛千尊，又聽說那門口的石獅子，若是遇上運河決堤，便會雙眼發紅，甚為神奇，此寺一直都是香火鼎盛，朝拜者眾，四蓮他們一大早驅車前往，到了寺前一看，山門前已經是香客如雲了。

四蓮便笑道，

“原當起了個大早，卻沒想到還是落在人後了！”

汪媽媽笑道，

“但凡是靈驗的寺廟，香客都極是虔誠的，京城那些寺廟，不少人四更天便去了，就是為了搶那頭柱香……”

四蓮倒是不拘是不是頭柱香，帶著孩子們進去拜了諸位神佛，又捐了香火錢，得了一頓齋飯，這廂領著孩子們吃了一頓素齋，福兒倒是不挑，吃得小嘴兒鼓鼓囊囊，玉如卻是個挑食的，吃這沒有油水的飯菜實在難以下嚥，吃了兩口便搖頭不肯吃了，四蓮怕她餓著肚子，哄著她又吃了兩口，見她再不肯吃了，隻能無奈放棄。

吃罷了齋飯，他們便在寺裡隨意走走，在後山的桃林裡折了幾枝桃花這纔出了寺，待到他們回到客棧之中時，牟彪已經在客房裏等著他們了，

“爹，爹！”

兩個孩子見著牟彪便歡喜的撲了上去，牟彪一手抱了一個笑嘻嘻問四蓮，

“你們去何處遊玩了？”

四蓮沖他晃了晃手裏請的玉佛和桃花，

“我們去永慶寺了，你的公事辦完了麼？”

牟彪笑著點頭，一左一右親了親兒子和女兒的小臉，

“明兒我陪著你們去遊玩……”

福兒和玉如聞言大喜，笑著抱了牟彪的脖子在他臉上如小雞啄米一般親得他滿臉的口水。

當日他們在客棧之中住了一夜，第二日便去瞧了鬲海的朝煙，第三日又坐了車去了陳公堤，在陳公堤呆了兩日，纔回到了船上。

當天晚上，因著幾日遊玩實在疲勞，夫妻二人這一晚沒有胡鬧，隻是緊緊抱在一處早早的睡了，可是到了半夜，外頭突然傳來了響動，

“爺！”

牟龍的聲音從艙門外傳來，牟彪猛然睜開了眼，轉過臉看了看一旁還在沉睡的四蓮，沉聲問道，

“甚麼事？”

牟龍的聲音透出些急促來，

“爺，有人潛上船了！”

牟彪一愣，

“甚麼人？”

“不知曉，兄弟們見到了甲板上有濕腳印，看來來人是從水裏爬上船的……”

牟彪嗯了一聲，輕輕從四蓮的脖子下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下床穿上了衣裳，過去拉開了艙門，

“爺，在後甲板……”

牟彪點頭，回身關緊了艙門，跟著牟龍去了後甲板，果然見得燈光下甲板上有一串反光的腳印，他眯了眯眼，看來是有人潛上了船，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上了他們的船，看來來人的身手不錯！

牟彪立在甲板上左右四顧，沉聲道，

“小心些搜！不要驚動女眷！”

“是！”

牟彪這一回出來帶的都是身手不錯的屬下，眾人分散開來，在船中四下搜尋，牟彪卻是轉身回了主艙，隻到了門前他突然腳下一頓，低頭看了看腳下，燈光下以牟彪的眼力，可以瞧見地麵上有半個濕漉漉的腳印……

牟彪的瞳孔一縮，抬手緩緩推開了艙門，船艙之中，當中的八仙桌上有一盞留著照明的油燈，昏黃的燈光散滿了整個艙房，床上的四蓮還在擁被而眠，如雲的黑髮散在枕上，一切看起來同自己離開時並無二致。

牟彪神情如常的走向了床邊，突然一道黑影自床邊的屏風閃了出來，一點寒芒在他麵前一閃，衝著牟彪麵門而來，牟彪神色不變，早有預料的身子往後一仰，那點寒芒立時落空，牟彪身子一閃，一拳頭打了出去，

“砰……”

那持著劍的黑影腹部立時就中了一拳，身子往後一退，撞到了床上，牟彪眼見著四蓮睡眼惺鬆的睜開了眼，他一個欺身上前，又撲向了黑影，那黑影倒也知機，知曉自己打不過牟彪，卻是一轉身手中的細劍便指向了四蓮的咽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