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樂 第520章

其餘的哥哥們見了，都指了他罵道，

“老八，你小子就仗著爹寵你，學了家傳的武藝，不就是身手比我們好那麼一丁點兒麼，你狂甚麼狂！”

牟彪早喝臉紅脖子粗，聞言嘿嘿直笑，

“屁！爹偏心，是因為小爺我自己有本事，你們一個個哪一個能比得上我，便是綁了半邊身子都能打贏你們！”

“嘿！”

牟忠聽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衝著其餘幾個喝道，

“哥幾個，你們聽聽，這小子如此張狂，不收拾收拾不知天高地厚了，上去揍他！”

於是幾個發一聲喊，便衝著立在當中的牟彪撲去，幾個醉漢腳下不穩，踉蹌著過去，你拉我拽的，呼拉拉一下子便倒了，牟彪被壓在最下頭，扯著一人的頭髮大叫，

“別壓我肚子！要我吐啦！”

有人便叫，

“誰他孃的掰老子的腿……放開！”

牟斌見六兒媳婦這般，麵上冷著，心裏卻是暗道，

“老六這小子傻是傻了些，卻是傻人有傻福，倒是有個好媳婦兒！”

“老八，小心嘍……三哥好生卑鄙，從後偷襲人……老六你去幫幫老八呀！”

“誰他孃的使猴子偷桃，老子還沒娶生兒子呢！”

當下是不管一旁狠狠瞪著自己的牟彪，唾沫橫飛的把昨兒晚上的事一說，四蓮聽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轉頭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牟彪嗔道，

“真是的，都是當爹的人了，還這麼胡鬧！”

牟斌負手立在廊下嘿嘿一笑，

“那就給老子跪到天黑吧！”

“走，我們去求公爹！”

“讓孩子們都散了吧！”

牟彪撫著臉嘿嘿一笑，

“昨兒大哥回城，同哥哥們多吃了些酒，在家裏鬧騰了一下……”

“兒子也不是不肯娶，隻她冷著一張臉，兒子都不敢往她麵前湊，這樣的女子娶回家來，豈不是當成菩薩一般供著，還有甚麼夫妻樂趣，兒子……兒子瞧著……她是有些瞧不上兒子的！”

巴拉巴拉巴拉……

卻是將幾個兒媳婦打發了出來，幾位少夫人立在院門外頭麵麵相覷，呂氏性子直，對幾人道，

這些少夫人們是真心疼自家丈夫，便是楊氏與關氏心裏再怨，可總歸是夫妻關了門的事兒，在外頭自然還是捨不得男人吃苦的，不過她們個個懼怕公爹，不敢求情，隻得去求劉氏，劉氏早得了訊息，見媳婦兒們過來卻是捂著腦袋叫疼，

牟斌聞言冷哼一聲，

“你還好臉說！前頭你母親給你相看那名女子，書香門第，知書達禮，你為何不肯娶？”

劉氏見他把事兒接過去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忙趕著媳婦兒回去睡了，

“都回去吧！回去吧！”

“昨兒被他們吵得我現在腦瓜子都嗡嗡作響……你們別求我，去求你們公爹去！”

其餘幾個心裏暗罵，又有牟儉苦著臉道，

牟彪隻是嘿嘿笑，牟虎嘴快道，

“老爺把幾位爺綁了給按在書院的地上，用冷水給潑醒了！”

“爹，兒子還沒娶媳婦兒呢，您不會讓兒跪到媳婦兒進門吧！”

兩個女兒嚇得一吐舌頭，一溜煙兒跑了，牟斌這才對劉氏和幾個兒媳婦道，

牟忠忙呂氏一個鞠躬，

“多謝夫人搭救！”

牟忠此時看自家兒媳婦那便如救世的觀音菩薩一般，嗬嗬笑著去扶呂氏，隻自己跪得也是腿上發麻，說是去扶呂氏，自己倒先一個趔趄，呂氏見狀忙自己起身，又去扶他，牟斌哼道，

“給你媳婦兒行個禮，謝她一謝吧！”

總歸是自家的親兒子，公爹總不好因著吃酒鬧一鬧就讓兒子給跪死吧！

於是頭一個來了前院書房，進來便下跪對牟斌道，

“公爹，夫妻同是一體，夫君有錯乃是做妻子的未規勸，公爹若是要罰還請公爹連著兒媳一起罰吧！”

待得第二日，牟彪一大早就回了帽兒衚衕，四蓮見著他臉上的傷，不由吃了一驚，

“你這是怎麼了？”

牟虎說完，屁股上就捱了一腳，四蓮卻是咯咯笑出了聲，牟彪抹了一把臉，嘿嘿笑道，

“我比他們好，我今兒有差事，爹放了我回來換衣裳，他們幾個還在前院跪著呢！”

他說得不盡不詳，四蓮轉頭就叫了牟虎來問，牟虎一聽是說這個，那是眉飛色舞，嘿嘿笑道，

“少夫人，您是沒瞧見，昨兒晚上我們八爺可是威風著呢，一個打六個，把他們揍的一個個趴在地上直叫娘……”

當下哼了一聲，對六兒子道，

“你媳婦兒替你求情了，還不把你媳婦兒扶起來！”

又有慘叫一聲道，

牟儉連眼風都不敢給他們一下，牟斌見狀冷哼一聲，

“誰要是敢去報信，老子打斷他的腿！”

媳婦們見狀雖是擔心，卻也不敢多言，個個低著頭走了。

呂氏還有些發懵，卻是被自家丈夫眉開眼笑，一臉得意的扶著走了，

“把他們幾個全數給綁了！”

牟彪聞言大喜，連滾帶爬的一溜煙兒跑了，卻是頭也沒回一下，

“呸！這個老八，居然讓他給溜了，真他娘不講義氣！”

親衛們上去，把幾位爺全數綁了，帶去了前頭書院，牟斌又回頭瞪了一眼在廊下看熱鬧的女兒們，

“這麼晚了還不睡！”

“瞧不上你，為何瞧不上你，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

於是這廂七個壯漢子扭成了一團，那是你拉我，我扯你，扭在了一處，下人們分都分不開了，又嘴裏大叫大嚷，吵得整個府裡都不得安寧，當真是鬧騰的不成樣子了，劉氏氣得跺腳，連聲的吩咐，

幾個兒子聞言立時低了頭，誰都不敢說話了，如此卻是足足跪到了近午時，各院的少夫人見丈夫一直未回，一打聽才知曉說是公爹罰了他們跪在院子裏，從天未亮到現在，已經是大半日了！

楊氏看著牟恭被牟彪一拳頭打翻在地，心疼的不行，又不敢上去，隻得在一旁叫嚷，

“快……你們快上去扶一把三爺啊！”

倒是牟彪雞賊，立時叫了起來，

“爹，這對我不公平，爹……四蓮還在坐月子呢，您老人家可不能叫她出來吹風呀！”

幾人聽了立時苦了臉，心中暗道，

牟斌冷著臉，一把抓了小兒子的手腕就給扭到了身後，往下一壓，再給了他一腳，轉頭吩咐自己的親衛道，

“爹！爹您老人家怎麼來了，爹……您來的正好……我們也過兩招兒……”

牟斌平日事忙，今兒難得七個兒子湊齊了，這一通兒罵，把牟儉罵得都快以頭搶地了，這才喘了一口氣，大手一揮，

“滾吧！”

牟斌想了想點頭，

“罷了！看在老八媳婦剛生產完的份上，你滾吧！”

其餘幾個媳婦兒也是急得跺腳，劉氏在一旁看得隻覺得腦仁兒一抽一抽的疼，見著牟斌回來如見了救星一般，

“老爺！您快管管吧！這些兒子妾身可是一個都管不了了！”

“公爹後頭可是罰你們了？”

牟斌見狀臉一冷，

“夫人放心，交給我便是！”

他積威甚重，幾個兒子都怕他，便是醉了酒聽得他的聲音也是嚇得一個激靈，酒都醒了兩分，放下就鬆了手，各自由人扶開，隻有牟彪搖搖晃晃爬起身來，過來就摟牟斌的肩膀，

這家裏兒子多了也是煩心！

這廂立時派人去叫了牟斌，牟斌聞聽忙趕了回來，卻是還沒進門兒便聽見院子裏吵吵嚷嚷鬧得正歡，進來一看這院子裏兒子們全聚在了一處，又是打又是鬧這倒也罷了，卻是連未出閣的兩個女兒也出來瞧熱鬧了，這廂披著衣衫，聚在一起捂著嘴兒笑，看兄弟們打架，一旁的還有幾個麵色焦急的兒媳婦，

牟秀慧揮著手裏的團扇，給牟彪鼓勁兒，

又問，

牟儉如蒙大赦，爬起來就跑，卻是半點兒不管哥哥們投來的求助目光，牟忠忍不住道，

“老七，你……你倒是去給你嫂子們報個信啊！”

“快去！把老爺請回來，就說他要再不回來，家裏要被這幫混賬東西給拆了！”

牟儉應道，

後頭四蓮從牟龍口中得知，纔不是公爹要放了牟彪回來當差呢，而是公爹把幾個兒子潑醒之後，便讓他們一個個全數跪在了院子裏，待到天亮之後，便對眾人道，

“你們一個個都大了，老大、老二還有老八你們都是當爹的人，還如此不著調，實在混賬，今兒你們就在這裏跪著，就在這裏等著，等著你們自家的媳婦兒過來領了你們回去，來的早便走的早，來的晚就走的晚，若是不來的……”

“我那媳婦兒都怕爹，明知我們被爹罰，如何敢來救人？”

剩下幾個都躊躇不敢去，呂氏卻是不管，道，

“怕甚麼，大不了跟著夫君一起受罰就是！”

說罷衝著院子裏大喝一聲，

“都給老子住手！”

“這……這就走了，公爹不罰了？”

呂氏問牟忠，牟忠嘿嘿笑的越發得意，

“爹說了，誰媳婦兒來領，誰就先走，老八是弟妹還在坐月子，衙門裏有差事，便先走了，七哥是沒媳婦兒爹可憐他，讓他走了，就我……”

說罷一挺胸，

“我媳婦兒是頭一個來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