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樂 第518章

第518章原是故人來相見

四蓮聽了有些哭笑不得，

“你兒子性急，我也沒法子啊！”

牟彪笑著打量兒子，卻是想起來甚麼問道，

“咦……他怎麼不哭？”

說起這事，四蓮便想起那胎記來，神色微微一凝，小聲道，

“你看看他胸口上的胎記……”

牟彪依言開啟兒子的繈褓，見著那嬌嫩的肌膚上頭，心臟附近的一條長長的痕跡，奇道，

“這小子是不是上輩子被人劃了一刀，怎得出生就有一道疤？”

轉過頭，見得妻子衝著他一聲苦笑，

“你還真說對了……”

夫妻二人四目相對，牟彪先是愣了愣，轉而有些不可思議的再瞧了瞧兒子，

“他……他……”

牟千戶難得結巴了一回，指著兒子他他他了半晌，終於說出一句囫圇話來了，

“說不得呢，八少夫人管了一陣子府上的事兒，大少夫人身邊的婆子都說是八少夫人想奪權，這兩年大少夫人不在府上，可都是二少夫人管著呢，不會是大少夫人對二少夫人也……”

這廂將孩子抱出來一看，劉氏笑道，

四蓮點了點頭，見過丈夫後，強撐的那點子精神便散了，頓時覺著睏倦來襲，眼皮子都快粘在一塊兒了，腦袋一歪便睡了過去，牟彪見狀將孩子小心的放進搖籃裡，自己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這廂送了聶十三回去，這纔想起來去衙門，

“他前世裡的毛病，沒帶過來，你放心！”

“這孩子的大名兒，為父倒是想好了幾個，你挑挑……”

“這如何能比，二少夫人生產時好生艱難，到如今身子都沒養回來呢，也不知還能不能生，那似八少夫人，聽說二小少爺，不過一個時辰便平安降生……”

“穩婆說是馮姨娘招了邪，得罪了送子娘子，原是想讓她一屍兩命的，幸得八爺請了聶神醫過來，聶神醫活人無數，身上有正氣，把那邪祟嚇走了，馮姨娘才撿回來半條命……所以呀……這府裡不幹凈，八少夫人纔去外頭生產，你瞧瞧……這不是平平安安的麼？”

一旁的邵氏早心癢難耐了，早在聽說四蓮生產之後她便想出門的，但她知曉自己身份，怎得也不能越了正室夫人去，劉氏都未過來探望，她自是不敢來的，如今眼見得嫡親的孫兒就在眼前，那是急得抓耳撓腮，眼巴巴看著那小人兒就在眼前，卻是不得伸手抱一抱。

牟彪笑道，

“咦！你們不覺著奇怪麼，八少夫人怎得不在府裡生孩子，要跑到外頭帽兒衚衕去生？”

牟彪立時應道，

那頭劉氏親自帶著邵姨娘到帽兒衚衕看望四蓮，休養了幾日的四蓮，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見著劉氏便要下來行禮，劉氏忙攔了她，

“我們娘母家不必客氣，快把我們家福兒抱出來瞧瞧……”

“還沒想好呢！”

“你瞧瞧……這孩子可是身子健康？”

“走，去瞧瞧我那孫兒去！”

想當初，自己這麼多兒子女兒，卻是個個沒出生便有了大小名兒，

“玉如倒是比以前好些了，一日能吃三頓奶，也不會吐了……”

於是這話便越傳越是神乎，眾人又聯想到前頭關氏生產時的兇險，

牟斌可是兒女成群，如今連孫子都有了，自然是經驗豐富，聞言笑道，

“自然是福，他前世裡病歪歪的，不能跑不能眺，還是那樣的出身，如今他有爹有娘，正經的大家子弟，這是他的福氣……”

“是嗎？”

尤氏在劉氏這處哭了一場，心裏倒是好受了些，自回去養病了。

話雖這麼說，不過牟彪長子的名兒算是定下了，小名兒卻是叫做福兒，乃是前頭他爹所言，入了自家門，這孩子便是個有福的了！

第二日四蓮生子的訊息傳回了牟府裡，下頭人議論紛紛，有說，

“八少夫人當真好福氣，這頭一胎就得了兒子……”

劉氏鬆了一口氣點頭，

“這有甚麼福氣不福氣的，二少夫人不也是頭胎生的兒子？”

這神神鬼鬼的事兒，向來最得人相信，又這馮姨孃的事兒確是透著蹊蹺，人人說著臉上變色，

“別說是您了，便是兒子也沒見著，兒子回來時您那孫子都已經落地了……”

“孩子太小，我也瞧不出來甚麼，如今看來是一切都好的！”

說罷報了幾個出來，牟彪指著哭了幾聲便不哭的兒子，笑道，

“這小子我瞧著是個悶聲兒發財的主兒，不如就叫牟昭淮，讓他做個清澈如水的君子……”

劉氏早瞧出她的心思了，笑著將孩子交到了她手上，

“瞧你急的，快看看吧！”

“這眉眼倒是似四蓮，清清秀秀的，以後必是個俊秀的小郎君！”

“夫人說的是，這孩子長的隨娘，兒子都隨娘，生的俊秀好，比八爺好看！”

“總算有一個好轉的……”

父子二人興沖沖又去了牟彪的宅子，牟斌見著兒子抱出來的孫子，伸手逗了逗他，小孫子立時給麵子的大哭起來，牟彪奇道，

“嘿！爹這小子出生的時候都沒哭，還是穩婆給弄哭的，怎得您一過來就哭了？”

邵氏大喜，抱著孩子端詳了半晌，對四蓮道，

尤氏聞言眼圈兒一紅，眼淚就下來了，取了帕子捂住了嘴，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爹，兒子過來同您報一聲，您又添了個孫兒了！”

話說到這兒了，便有人猜想那馮姨娘是怎麼中的招，基於自家大人乾的就是這一行，牟府裡的下人們對於破案也是有些心得的，人們自然而然推理到了馮姨娘若是一屍兩命，那最大的受益者是誰，誰就是暗中使壞的人這一結論，於是又紛紛傳起來說是大少夫暗中做了手腳，還有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總算有人替自己說一句公道話了！

劉氏嘆氣，親自下來拉了她的手安慰道，

“好孩子別傷心，你也病了一場，如今便當好好養身子，聽說你最近都在調理身子，說是調理的不錯，待得大郎回來，我還招望著你與大郎生個嫡子呢，可彆氣傷了身子！”

說到這處突然想起來，忙把孩子又抱了起來，到外頭給聶十三看，

牟彪撓頭，

“他的前一世也算是死在了我的手裏，如今托生在了我們膝下，也不知對他……對我們是福是禍？”

可別做個腹黑的偽君子！

聶十三一臉的難色，

“婆母，旁人媳婦不在意，隻要您和公爹還有弟妹們知曉我，媳婦便知足了！”

“他是……他是他？”

眾人聽了便笑，劉氏打趣她，

如此這般傳來傳去將尤氏傳成了一個心懷嫉恨，陰險歹毒之人，劉氏聽到了風聲，那是大怒，立時就處置了幾個嚼舌頭最厲害的下人，將人拉到正院裏，叫了府裡下人們前來圍觀行刑，這才殺住了風氣，轉頭想了想又把尤氏叫來了，

“馮姨娘最近可是有起色？”

尤氏病了一場，臉色臘黃，精氣神短了不少，坐在下首小聲應道，

“還是那樣兒，身子虛得很，多貴重的藥材下了肚，都不見好轉……”

牟斌聽了笑眯眯的一揮手，

“前頭大少夫人身邊的婉碧，悄悄兒出去了一趟門，我採買回來遇上了，多問了一句，她就支支吾吾的不說話，我聞著她身上有股子檀香味兒，那味兒同劉神婆那裏燒的香一模一樣，說不得呀……就是去她那裏尋的甚麼法子……那老婆子最拿手的便是紮草人兒，養小鬼了……”

“莫不是也是大少夫人所為……”

牟彪聞言鬆了一口氣，又抱回去給妻子，

說著話還是伸出了手來，仔細察看過孩子後道，

當下又問牟彪，

有人神色怪異的一指東邊，

“那院子裏的母女可都還病歪歪的呢，我乾娘同給馮姨娘接生的穩婆是乾姐妹，我可是聽我乾娘說了，馮姨娘生孩子時十分的詭異，明明都開了十指，那孩子就是生不下來，好似有人在攔著那孩子不讓出生似的……”

“那……玉如呢？”

“這孩子太小了，我又不精小兒科……”

“剛出生的孩子就是要多哭哭，聽聽這聲音甚是洪亮，好好好……說明他身子好！”

牟斌一笑，

“做君子幹甚麼，我們家就不能出君子！”

牟斌白了他一眼，

“沒個當爹的樣兒！”

後頭那個“他”是誰，小夫妻都是心知肚明，四蓮點了點頭，嘆氣道，

“孩子小名可是取了？”

當下又嘆氣，

“我知曉你受了委屈，大郎回來之後，我會為你好好分說分說的，他在外頭不知曉府裡的事情，冤枉了你……是他的錯，你放心……有為娘會為你住持公道的！”

正在批公文的牟斌聞言大喜，扔了手裏的筆站起身道，

“怎得就生了，也不見有人提前來報一聲？”

“當真是有了孫兒便忘了兒，以前你把八爺寶貝的跟甚麼似的，如今自家便嫌棄起來了！”

邵氏卻是理直氣壯道，

“那是自然……那臭小子哪能比得上我們家二少爺好，對不對……”

說罷在孫兒的小臉上香了香，牟昭淮哼哼兩聲，扭了扭頭又睡了過去，邵氏見他這樣兒稀罕得不成，又親了親，見他還是不醒，不由對劉氏喜道，

“瞧瞧，這孩子可是比八爺小時好侍弄多了，確是隨了四蓮的性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