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樂 第504章

第504章諱疾忌醫不可取

聶十三道，

“把脈雖說能知曉身體脈絡的情形，但若是能親眼瞧見胞宮裏的情形，才能更好對症下藥……”

“這個……”

尤氏瞧向四蓮，

“八弟妹要……要怎麼瞧？”

四蓮道，

“這個麼……我倒是有法子！”

無外使些工具，撐開之後再察看，驗屍之時也不是全數都要劃開肚子的，查女屍時也是會用東西撐開，察看裏頭的情形的，不過她不敢同尤氏細說，怕她生了懼怕不讓瞧了！

“這個……”

尤氏咬緊了下唇，聶十三道，

“你這胞宮寒重，又淤塞的厲害，說不得是裏頭生了個東西，才至無法受孕，你若是諱疾忌醫，便是再高明的大夫也沒法隔空取物的！”

四蓮將手指撤了出來，又換了一樣東西進去，尤氏見了一驚，

“這是……這是做甚麼？”

實則這事兒說白了也無甚麼神奇之處，隻因著此時學醫，需得識字讀醫術，而女子能識字的少，學醫的便更少了，因而婦科之上，因著男女有別，有些病症因著病人不肯配合，再高明的大夫也是無能為力，似尤氏這種胞宮之中生了東西，不親眼得見如何能下藥？

劉氏忙忙碌碌的時候，四蓮卻是在養胎，這陣子湯水不斷，她氣色是一天比一天好，可腰身還是那般纖細，眼看著三個月坐穩胎了，那小腰還是隻有一掐，小夫妻夜半私語時，牟彪時常好奇的把頭貼在她肚子上聽裏頭動靜，

“這裏頭也沒甚麼動靜啊！”

聶十三點了點頭，

“嗯……若是那東西生在胎宮口處，男子精元無法進入，怪不得不能成孕……”

“果然如老夫所料，可知大小？”

“老爺，當真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嗯……離著沒有多久了，連著三劑葯服下去，這一回的月事定是會十分的洶湧，需得臥床休息，便當坐小月一般，你讓身邊的人一定要仔細照顧……”

“罷了！瞧就瞧！”

隻可惜多少女子因著世俗所累，延誤了病情，以至被夫家嫌棄，最後下場淒涼！

四蓮笑道，

“但凡能有旁的路，我又何至走這一步？”

四蓮道，

“我適才摸過了，大嫂你這裏頭怕是真有些與旁人不同，用這個東西可以擴開瞧瞧……”

“大嫂別怕，我先摸一摸……”

“聶十三那個庸醫，別是把錯脈了，你這肚子裏甚麼都沒有吧？”

牟彪疑惑的問四蓮，

“怎樣，可是瞧出甚麼來了？”

聶十三撫著鬍鬚點了點頭，

四蓮點頭，

聶十三叮囑了尤氏許多，又提筆寫藥方，

“待得這次月事之後，再看看能不能將其化開，若是不成便需得下一次的月事之前，連施三十日的針，又鋪以藥物……”

“我也無甚功勞，這是聶大夫醫術高明，隻需把脈便知曉了大嫂的病症，我也不過證實罷了……”

“嗯……約摸有花生顆大小……”

尤氏一聽到馮氏就來氣，一咬牙，一發狠，

第二日劉氏起身，眼皮子腫如核桃，貼身伺候的婆子丫頭們都不敢問，隻是取了帕子給她熱敷，哭過之後日子還要過下去，之後的日子裏劉氏強打了精神，為兒子女兒們相看人家。

尤氏點了點頭，咬牙等著她放了進去，外頭屏風後頭聶十三的聲音傳來，

“這京城大家裏都有不少密方，有宮裏傳出來的，也有民……民間的方子……”

牟彪嘆氣，

說甚麼回孃家，怕是又去那些婦科聖手處尋醫問葯了！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曉，我的月事三月未至了，不是懷孕了是甚麼，隻是聶大夫說我是初孕，又年紀小，原本就身形削瘦，還有這才三個月，哪裏就顯懷了，我娘都是四五個月上，那肚子才大起來的……”

……

“那……你且自己小心些，這近冬日了，穿是厚些，仔細著涼！”

當下一擺手，

第二日一早，牟彪去了衙門，四蓮則是向劉氏告了假，出門去見妹妹們，這一別數月，四蓮一直沒露麵，雖說時有派了下頭人送信，可姐妹們許久未見著當麵，自然是十分的想念，這廂見得四蓮突然過來，正在堂上忙碌的六蓮大喜。

尤氏紅了臉，咬著牙依著四蓮所言，四蓮探手進去，尤氏便是一驚，身子就是一縮，雙腿便要收回來，四蓮忙扶了她的膝蓋頭，

尤氏雙手合什，朝天祈禱，

“但願這一回能如願！”

尤氏輕聲應道，

劉氏便伏在他的胸口哭了半宿……

劉氏嘆了一口氣道，

“她這是不肯死心呢！”

“隻能瞧見胞宮口處，旁的瞧不見……”

四蓮便笑，

皇帝歸天國喪之內，婚嫁不宜大張旗鼓的進行，又牟家如今可是眾矢之的，被人緊盯呢，劉氏行事更要謹慎，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劉氏出去自然不說相看人家，隻說是帶著孩子們出來走動走動，“偶遇”了某位官家夫人也是帶著兒女們出來，如此兩家湊到了一處，上酒樓茶肆裡說上一會子閑話，旁人也挑不出理來！

事後若是看中了，一切事兒都在暗地裏商議，待得出了國喪便要著手預備，倒也礙不了多少事。

兩妯娌一前一後回了牟府，府裡上下一眾人都不知曉，隻隔了幾日有婆子報給劉氏，

“大少夫人那院子裏每日按著三回煎藥……”

“大嫂如今知曉了病根，便需按著大夫叮囑按時服藥，待得這次月事之後，說不得大嫂的病症便會消失，以後一樣可以做母親了！”

待得四蓮凈了手與尤氏一起出來，聶十三又給尤氏把過脈，眉頭一皺道，

又問尤氏月事是多久，尤氏紅著臉說了，聶十三想想道，

“聽說……貴府大爺有一名小妾，已經身懷六甲，不日便要生產了，看來大少夫人這是想抱到自己膝下充做嫡子了？”

“嗯……”

四蓮垂下眼簾看著尤氏平坦的小腹，柔聲說著話，以期轉移她的緊張，

“聶大夫，確是有些異樣……這胞宮之中好似生有瘤腫……”

“哦……還有麼？”

四蓮笑道，

見她還在猶豫，

呸！要不是生不出來，誰會抱別的女人的兒子做自己的親生！

地方是現成的，在內室靠窗處光照明亮的地方，屏風外頭是聶十三，四蓮摒退了所有的下人，讓尤氏去了外衣躺在榻上的，自己凈過手之後過去，

“可先服藥劑活血化淤，嗯……你這個怕是已經生長多年了，需用重葯……”

“我也是正想著，能出門走動了，便去見見妹妹們！”

四蓮笑著點頭，小夫妻相擁在一處，絮絮叨叨說些無用之話，到後頭也不知誰先停了嘴，沉沉睡去了……

“那自然是最好，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牟彪哦了一聲，想起來，

“你這胎也坐穩了，我派人去給嶽父報個信兒？”

“大嫂，你麵板真是嫩白細膩，也不知用的甚麼潤膚？”

“大嫂，你……把腿張開些……”

牟忠與呂家五小姐的婚事，牟家這頭已經派人去提了親，呂家那邊也點了頭，原本是按著禮數在走，之後皇帝歸天這事兒便停下了，隻等出了國喪接著辦就是了，而老七牟儉的婚事，劉氏倒是細心挑了一位書香門第出身，性子溫婉的女子。

生孩子那是後頭的事兒，眼前的事兒纔是最要緊的！

昨晚牟斌回了府，卻是歇在了劉氏的屋子裏，老夫老妻多年，二人更多似親人一般了，相擁在一處早已沒了綺念，劉氏心裏沒有半分旖旎之思，滿腔的是對未來的恐懼，

四蓮應道，

尤氏千恩萬謝送走了聶十三，又謝四蓮，

“多虧八弟妹是個懂行的，這京城裏的大夫我也是請遍了，卻沒一個說中的，要不是你……我隻怕一輩子都不知曉，我這肚子裏還有這樣的蹊蹺！”

這事兒劉氏倒也能理解她，眼看著馮姨娘那肚子越來越大，就要生產了，若是個女兒倒也罷了，若是個兒子，尤氏是抱還是不抱，這心裏怕是也糾結著呢！

這待得明年春暖花開，大郎便要回京述職了，尤氏這是想調理好身子，自己生呢！

“隨她去吧！”

“四姐！”

六蓮過來拉了四蓮的手，親熱的讓到裏頭，四蓮笑著還未坐下，便見得裏頭有人挑簾子出來，粗聲粗氣說話道，

“五蓮妹子，你若是缺甚麼，到店裏知會一聲，我一準兒立馬便能給你送過來……”

話說完，一抬頭見外頭有位衣著華貴的女客，正好奇的看著自己，那高大的男子臉上一紅，伸手撓了撓頭，低頭快步過去了，五蓮緊跟著他從後頭出來，見得四蓮也是騰的臉上一紅，見四蓮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也顧不得送人了，忙過去，

“四姐！”

那高大的漢子，走到了門口一轉身剛要說話，卻見得五蓮並未跟出來，便轉頭四下尋她，見她正低頭同那衣著華貴的少婦說話，卻是連眼風都不給自己一個，他張了張嘴，見五蓮還是未轉頭，隻得嘆了一口氣，垂頭喪氣的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