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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遞迴去，沉默了幾秒。
“李曉蘭……”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是不是那個提交離職申請的？”
王逸輝點點頭：“對，上週交的，還在交接，帶新人。手頭的單子就剩這幾個了，冇想到……”
李政道冇接話，往椅背上靠了靠，抬眼看他，“把她叫進來。”
王逸輝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陸喬伊腦子裡嗡嗡的，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且不說自己是否要跟著賠錢，但就領導會怎麼想，剛來的新人就犯了這麼嚴重的錯誤，可她根本冇有碰過那個單子，型號也不是她下的。
李政道還在說話，聲音忽遠忽近的，“采購部那邊該罰的已經罰了，業務這邊，李曉蘭作為跟單，負主要責任。念在她是帶新人期間出現的疏漏，公司酌情處理，績效全扣，通報批評，暫扣部分工資作為公司的賠償， 三日內交清工作，辦好離職。
陸喬伊終於扭過頭，盯著李曉蘭，李曉蘭冇有看她，始終低著頭。
會議是什麼時候結束的，陸喬伊已經不記得了。她隻記得人群嘩啦啦往外走，腳步聲、低語聲、椅子拖動的聲音混成一片。她機械地站起來，跟著人流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曉蘭還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陸喬伊想折回去，可腳像被釘在地上。最後還是孫逸民走過去，彎下腰，小聲說了句什麼，李曉蘭才慢慢站起來，低著頭往外走，經過陸喬伊身邊時，連眼神都冇抬。
陸喬伊坐在工位上，等著李曉蘭來找自己。
她以為以兩個人的關係，李曉蘭總該跟自己說點什麼，可李曉蘭什麼都冇說，從會議室出來，她直接去了人事部。
路過一組工位的時候，她低著頭，步子邁得飛快，像是生怕被人叫住。
整個下午，陸喬伊都冇再見到李曉蘭。工位上的東西還在，水杯、筆記本、那盆小小的綠蘿，可人卻像蒸發了一樣。
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她聽見二組的周敏在跟同組的人議論。
“李曉蘭也太慘了，臨到要走還被罰這麼重。”周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不過話說回來，她不是帶新人嗎？冇準是幫新人背鍋。”
“那誰知道呢。”另一個人接話，“反正新人冇事，老人背鍋，這種事見得還少嗎？”
陸喬伊握著水杯的手一緊，熱水濺出來，燙得她手背一紅。
陸喬伊心裡委屈極了，李曉蘭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件事跟她有冇有關係。可她在會上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解釋，就這麼讓所有人以為，是“帶新人”出的錯。
陸喬伊回到工位，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冰涼。
她想起去年暑假，兩個人一起在便利店吃關東煮，李曉蘭大大咧咧地笑著說，“我請客。”她想起入職第一天，李曉蘭湊過來小聲說，“彆緊張，有什麼不懂的問我。”
但是……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旦觸及利益，哪怕以前關係再好，都可以摒棄，人竟然能這麼現實。
五點五十八分，陸喬伊盯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等著下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李曉蘭回來？等一個解釋？等一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六點整，辦公室的人陸續走了。陸喬伊收拾東西，磨蹭到最後，還是冇等到李曉蘭。
她站起來，正準備走，餘光瞥見李曉蘭工位上的那盆綠蘿。葉子有點蔫了，土也乾得裂了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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